王老菊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怀疑他吗?这是个能为你辩护的选项。法官会吃这一套。汤马斯有合理的犯罪动机,如果一位父亲知道警方在袒护杀害他儿子的凶手,那他只能亲自去算帐。”
阿德里安依然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杀死我们之中的一个,嫁祸给另一个?”
“没错,完美有效。”
王老菊直起身体,用一种冷酷却又无比严密的逻辑,将这个案子背后的“阴谋论说辞”给完完整整地拼凑了开来:
“多里亚先生,所有人都认为你有罪。警察,你的妻子,你的商业合伙人,汤马斯不仅让你成了杀害你情妇的凶手,还毁掉了你的生活和你的生意,只有菲利克斯花了几百万把你从监狱中保释了出来。
你们一起编了一套阴谋论说辞,我猜他来找我帮忙,是想检验下这套说辞是否站得住脚。”
“你的律师知道,如果能让我信服,那就能让法官信服。两周前,我宣布退休,但我还是接了最后这起案子,菲利克斯给你保证,我不会败诉,对吗?”
阿德里安看着古德曼,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敬佩与顺从。
他知道,这个老女人,已经彻底看穿了他们所有的把戏。
王老菊微微前倾身体:
“证明你没杀你情妇的唯一办法,就是把罪推到汤马斯身上。但这就表示你得坦白你对丹尼尔做了什么。”
阿德里安沉默了。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老菊的问题,而是有些不甘心地反问道:
“可这并没解释他如何不留踪迹地离开案发现场的房间。我向你保证,我醒来时,没人在那。”
听到这个问题,王老菊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走到桌旁,端起已经冰冷的热茶喝了一口,随后看着阿德里安:
“你了解横向思维的概念吗,多里亚先生,就是改变角度去看待已给的问题。”
“例如,在一个完全空荡荡的谷仓里,发现一名男子吊死在房梁上,他上吊用的绳子长十三公尺,他的脚距离地面三十公分,他距离最近的墙正好六公尺,不可能靠墙或地板的反作用力来上吊,可这个人还是成功吊死了自己,问题就在于怎么办到的。”
阿德里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最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老菊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却又合情合理的答案:
“他用一大块冰来垫脚,后来冰融化了。”
「卧槽!!!冰块垫脚!!!这谜题,简直是绝了!」
「横向思维,改变角度看待问题。陆凡老贼这剧本的立意,简直是要上天啊!」
「所以,这个密室杀人案的‘冰块’,到底是什么?!」
「老菊快说啊!老子急死了!」
王老菊从公文包里,再次拿出了那叠厚厚的案件卷宗。
“啪。”
卷宗被平铺在了桌面上。
“这是你的谷仓,这些是你这件案子的照片,答案一定能在你故事中的某个地方被找到。”
王老菊开始一件一件的翻看照片,第一张是萝拉的尸体,第二张是房间的全景……
阿德里安有些焦躁地凑了过来:
“你要我找什么?”
“细节,多里亚先生,注意细节,细节一直在你的眼皮底下。但你得先换个角度去看。”
王老菊说着,从照片堆里,抽出了那张案发当天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是一张案发时酒店大楼外的全景照片。
大楼外,正下着大雪,无数的警车和围观的群众将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王老菊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指在了照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人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围巾,正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大楼的年迈妇人。
阿德里安仔细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在一瞬间缩紧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脸……
那张脸,正是丹尼尔的母亲——爱尔维拉!
“这……这怎么可能……”
阿德里安有些崩溃地倒退了两步,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她当时怎么会在那里?!”
王老菊冷笑了一声,合上了卷宗:
“如果谜团的答案并不在那间房间里面,而是在外面呢。”
阿德里安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开始疯狂地运转。
无数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行着跨越时空的完美拼接。
他想起了汤马斯之前对萝拉说的话:
“我妻子现在在别尔赫附近上班,离我们家只有20分钟的路程……”
他想起了这家偏僻的雪山酒店。
他想起了那封莫名其妙的勒索信。
阿德里安猛地抬起头,恍然大悟:
“这个偏远的酒店并不是碰巧被选到的。”
王老菊微微点头:
“这是汤马斯给你们设下的圈套。或许那个邮件是他寄的,就为了使你迷惑,所以你搞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只有这样,他才能搞清你和拉奎尔之间的关联。”
阿德里安有些抗拒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那个沼泽。”
王老菊冷笑道:
“你沉掉车的那片区域全是沼泽,当地人都知道。汤马斯只需要扔出诱饵,等你上钩,而你真上钩了。你自投罗网,还送上了萝拉。”
“他的妻子在这家酒店上班,肯定有工具能帮助汤马斯潜入房间并且顺利脱身。例如专用的窗户开窗器,所以汤马斯才能不留踪迹地进出那个房间。
他只要在715号房里等待你和萝拉,接着在藏身处用萝拉的手机发简讯,然后趁机将你打晕,进而实行完美的密室犯罪。”
“因此汤马斯保留了作案现场来嫁祸给你。并在他妻子的帮助下,不留踪迹地消失了。”
“为了让你不被怀疑,他把钱留在了那,还放回了萝拉的手机。并确保凶器上有你的指纹。”
随着老菊那严密到了极致的推理,阿德里安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了阳光下。
他有些无力地靠在桌子旁,喃喃自语:
“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引入的是这家酒店,就因为那男孩的母亲在此上班,她帮助她丈夫消失了,所以我会被认为有罪。”
王老菊看着他,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
“而警察从未想到过那个女人,因为菲利克斯将你的名字,从丹尼尔的案子中删除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推理!!!我特么直接给老菊跪下了!!!」
「母亲在酒店上班,用专用的开窗器帮助丈夫潜入并脱身!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密室钥匙啊!」
「完美闭环!所有的线索,在这一瞬间,全都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