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是一条噬人的黑曼巴!”警察们在无线电讯道中吼道:“man!whatcanisay?跟上他!跟上他!!!”
都心一署、二署、三署、四署,所有能调动的警车都出动了。
红蓝警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群被激怒的小蜜蜂。
堵上日本警察的荣耀!
但那辆凯迪拉克根本不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它在霞关的交叉路口用一个“钟摆效应”甩掉了两辆从侧面插进来的警车——车头先向左摆,诱使警车跟过来,然后猛然向右,车身在两条车道之间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重心转移,等警车反应过来,它已经钻进了日比谷公园旁边的单行道,逆行。
对向车道的车疯狂鸣笛闪避,它就那么逆行了整整四百米,从另一头钻出来的时候,追击的警车全被堵在了单行道的入口。
两辆警车当场创烂了车头,只留下打开车门艰难爬出,目光呆滞的警察。
“这家伙……是职业车手吧?”上杉宗雪看着屏幕,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敬畏。
他不喜欢开车,也很少开车,而且他本人在接受警视厅测试的时候也被告知,他本人会有一个安全阀,那就是当速度达到一定程度时,上杉宗雪会下意识地放油门甚至踩刹车。
他这种人天生就不适合开跑车。
不过此时富士台的直播间已经有人认出了那个动作——四轮漂移接钟摆,不是常年跑山路的人做不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在拍碟中谍?还是一封向日本交警的挑战书?”富士台的美女主播久慈晓子愣愣地说道。
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凯迪拉克从单行道出来之后没有继续往都心深处冲,而是拐上了内堀通り。
这条路沿着皇居外围延伸,路面宽阔,车流较少。
它在皇居外苑的樱田门前画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从内堀通り拐上了东京站方向,警视厅的直升机飞行员以为它要往丸之内冲,立即通知了丸之内署马上设卡,结果它在东京站前忽然右转,一头扎进了京桥的狭窄街巷里!
街巷里全是下班的人流。凯迪拉克的引擎咆哮着冲进人群,人们尖叫着向两边扑倒,公文包、雨伞、便利店袋子满天飞。车速降到八十,但在只有两车道的街巷里,八十已经是疯狂的速度!
好快!上杉宗雪已经感觉到幻痛了。
别死在我屏幕里啊!
京桥的尽头是江户桥,江户桥上去就是首都高速都心环状线的入口。
凯迪拉克冲上匝道,重新回到高速公路上,刚刚因为它的离开而松了一口气的交通机动队,此刻又不得不重新绷紧神经——它回来了。
“又要上高速了!各关卡注意!各关卡注意!”本部的指令声在对讲机里此起彼伏。
这一次,没有人敢再在收费站设卡了。
他们把路障摆在了高速出口,摆在了所有可能下去的地方,摆在了每一个匝道口。
东京都内的警车几乎被抽调一空,连交番的巡逻车都被拉上了高速公路。
追!!!
只见这辆凯迪拉克在高速上又跑了十几分钟,它从都心环状线转到湾岸线,从湾岸线转到中央环状线,从中央环状线又转回都心环状线。
每一次遇到警车设卡,它都用一个匪夷所思的技术动作破解——有时是手刹漂移掉头,有时是连续变线制造混乱,有时干脆加速冲过去,在路障前的最后一刻从路障和护栏之间那道只比车身宽十几厘米的缝隙里钻过去。直升机的探照灯始终追着它,但探照灯能做的只是追着它,什么都拦不住。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直升机上的警察对着麦克风喊,声音已经沙哑了:“他抢车后已经跑了一个小时了!他既不冲卡也不停车,就这么一直跑!他在等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然后,凯迪拉克忽然减速了。
不是被逼停的,是自己减速的。
它在中央环状线小松川出口附近把速度从一百四十降到了八十,降到了六十,降到了四十。跟在后面的警车小心翼翼地逼近,以为它终于要停了。
结果它在出口匝道前忽然加速,但不是冲上匝道——是从匝道旁边一条施工用的临时便道冲了下去。
“他下去了!他从小松川出口旁边的施工便道下去了!”直升机飞行员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开。
警视厅本部的指令几乎是咆哮:“小松川署!葛饰署!江户川区所有警力!立刻封锁小松川出口周边所有道路!”
江户川区的警车倾巢而出。
但他们扑了个空。
凯迪拉克从施工便道下去之后,拐进了小松川的住宅区。狭窄的街道,密集的路口,它像一条泥鳅一样在巷子里钻来钻去,速度不快,但就是追不上。
警车在巷子口被堵住,警察跳下车徒步追,两条腿怎么可能追得上四个轮子?
它从住宅区钻出来,上了东西方向的新大橋通り。
然后,在所有人以为它要往西去江户川区中心的时候,它忽然往东拐进了更密集的工业区。工业区的路更窄,弯更多,到处都是仓库和工厂,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灰色墙壁和铁皮大门。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探照灯扫过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口。
但那个灰衣男显然对这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在工业区里绕了几个弯之后,忽然加速冲进了一条高架桥下的通道,高架桥的桥墩密密麻麻,探照灯的光柱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直升机飞行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凯迪拉克消失在桥墩的阴影里。
“目标进入京叶线高架桥下!失去视野!重复,失去视野!”
“所有人,京叶线高架桥下方集合!!!”
一分多钟。
整整一分多钟,直升机在桥上来回盘旋,但是被高架桥阻隔了视线,完全看不到下方的情况,而东京都的复杂路况让警车们无法立即赶到。
等到第一辆警车终于找到那条通道的出口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二十秒左右,高架桥下只剩下一辆空荡荡的凯迪拉克,引擎还在微微发烫,驾驶座的门敞开着,灰色连帽衫被扔在座位上,人已经不见了。
嗯,还有刚刚加好的油也基本上跑空了。
除此之外,车上没有任何东西丢失,根据无线电对讲,车上除了少了一瓶矿泉水以外,其他东西都放得好好的,就连驾驶席旁边放的少量零钱就没有少。
这实在是令所有的警察大惑不解。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跑遍了半个东京,戏耍了上百辆警车和一架直升机,最后把车扔在高架桥下跑了?就为了偷一辆车?就为了上电视?
就在这时,直升机的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是本部的,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电流的杂音和急促的喘息:“各、各单位注意!三菱UFJ银行东京站前支店刚刚报警!金库被撬!大量现金和金条被盗!作案时间大约在一个小时前——也就是那辆凯迪拉克刚开始在高速上跑的时候!”
“纳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