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法兰西经济的联合行动。”财政大臣阿道夫·维特里站在拿破仑四世的身后,汇报到:“英国是这次行动的主谋,这一点几乎可以坐实。另外,我们顺着资金的来路查下去,许多奥地利财团,也悄没声地下了场。”
“奥地利...”拿破仑四世坐在那张铺着绿呢的长桌主位上,抬手扶住额角,半晌没有作声。
这还是盟友呢,虽然财团的行动政府管不到,但是拿破仑四世还是把这笔账算在了弗朗茨头上。
奥地利财团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齐整地涌进巴黎的金融市场,背后若没有维也纳那位的默许甚至授意,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外交部立即发声,让弗朗茨管住他的人。”
“是。陛下。”外交大臣拉瓦莱特应了声,眉头却没有舒展开。
他斟酌着开口,“不过,陛下,恕我直言。倘若奥地利政府存心拖延、装聋作哑,我们不能指望他们会良心大发,主动收手。”
他往前半步,继续讲道:“陛下。现在英镑、克朗、法郎在争夺世界货币,为了货币霸权,恐怕,奥地利人会加大对我们的攻击力度,而不是被我们一纸抗议给停止。”
“该死。”
拿破仑四世低声咒了一句。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拿着自己的债券、存单在要求兑换黄金、英镑、克朗,虽然我国的黄金储备是世界第四大国(第三是北方美国),但是这样搞下去,肯定撑不住。”
“国内财团,我可不相信资本家的人品,他们是不是也加入了这场狂欢。”拿破仑四世黑着脸问道。
“陛下。有记录证明,联合总银行的倒台有罗斯柴尔德家族和他的盟友参与的痕迹。不过,他们两家本来就是死对头。至于后面这些攻击,我感觉直接参与的可能性较小。因为今天,罗斯柴尔德银行的门前也是一堆人在要求兑换存单。”
“有可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罗斯柴尔德家族就是那只螳螂。”
“财政部有什么应对计划。我们之前为了救金融系统,已经投入了近两亿法郎。”拿破仑四世问道。
“陛下。实行金融管制吧。现在至少在巴黎,我们安装了全套的奥地利产的广播系统,我希望您能发表一番讲话,只要巴黎稳住。法国经济就不可能崩溃。”
拿破仑四世却没有立刻点头,他犹豫的说道:“金融管制。这会打击别人对法国的自信心吧。”
“是。但是这是没办法的。陛下,法国不是黄金产国,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黄金给他们。白银倒是有,但是现在这群魂淡都是拿白银跟我们兑,国际市场上财政部尝试购买黄金,但是黄金价格在直线飙升。”
一直没开口的首相欧仁·鲁埃,此时缓缓抬起了头:“能不能先限制兑付,不搞全套管制。比如,设一个上限,每人每日兑付封顶一千法郎,,这既堵住了大额抽逃,又给小储户留了条活路,显得我们尚有余裕。
但外汇和资本管制,我觉得暂时不要实行。一旦禁止黄金出口、限制兑换外币……陛下,那等于亲手向全世界宣告法郎撑不住了。法郎的信用评级将会自动降级。”
财政大臣维特里则是看着老首相,“首相阁下,我明白您的担忧。但是以我一个资深财政负责人的角度来看。我们根本无法维持外汇汇兑,英国人和奥地利人不是傻子,他们手里面的弹药比我们多得多。”
首相还想说什么,就被拿破仑四世打断了。
“明白了。”他直接站起身,“3月20日,我会发表全国讲话,希望法兰西人民跟国家站在一块,抵抗外国对我国的金融打击。另外,”他看向维特里,“跟财团们进行谈判,警告。国难当头,再敢落井下石,我不介意让巴黎的路灯上飘着几具体面人的尸体。”
看着拿破仑四世深蓝色的眼眸,财政大臣维特里吞了口唾沫,点点头,“陛下。我们可以跟罗斯柴尔德家族合作。他们的银行在这次事件中也遭受到了巨大打击,许多报纸谣言他们在南美出了大问题,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虽然政府之前跟罗斯柴尔德家族关系一般,现在,我们可以是战友。”
“可以。讲话尽快送到我这里来。”
“是。”
....
金融与实体向来是相辅相成的,随着法国金融界要加入对抗英国对法国金融的攻击和应付那些被谣言煽动提款的,法国实体经济也开始遭到了困境。
因为众所周知,大企业很多都是靠着贷款来维持资金运转的。
而随着罗斯柴尔德银行拒绝了许多比如,克勒纺织公司、圣埃蒂安钢铁公司等中等企业的贷款,而他们又实在是借不到其他贷款。
到了3月底,法国中小企业开始了连锁倒闭环节。
圣埃蒂安钢铁公司,原本是卢瓦尔河谷边上一家中等规模的钢铁厂,雇着三百来号人,给铁路公司和矿上供些钢轨、铆钉。
公司账面上从没宽裕过,可工人们一代接一代在那儿讨生活,日子过得还算踏实。
当法国从比利时手里拿到了说法语的瓦隆地区,连带着煤矿。
煤对炼钢来说是最重要的原材料之一。
从前圣埃蒂安炼一吨钢,光买焦炭就要被中间商扒去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