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考虑了几天,最终拒绝了英国人。
奥地利的态度很明确:俄奥两国是盟友,正常军事物资贸易不会断绝,奥地利不会干出卖盟友的事。
当然,实际上还是英国人给的利益不够大。
刚果那块地方,法国人盯着,葡萄牙人盯着,只剩一半国土的比利时也在里头搅和。
英国人的承认有用处,但不大,而且,刚果还是片未开发的地方,这不至于让弗朗茨为此得罪近在咫尺的俄国。
苏丹就更不值一提了,只能说,苏丹战略位置比较好,是尼罗河上游,除此之外就全是沙子。
更何况,弗朗茨压根就希望英俄打起来。
打得越狠越好。如果奥地利在背后给俄国人使绊子,断了物资,俄国人很可能就缩回去了,跟英国人握手言和。这不行。俄国人必须觉得自己有底气、有后路,这样才会硬到底。
英俄两败俱伤,奥地利才能从中渔利。
所以弗朗茨不但拒绝了英国人,还干了另一件事——他让人把英国拿着刚果和苏丹来收买奥地利的消息,原原本本捅给了圣彼得堡。
不是什么正式照会,就是驻俄大使在一次私下场合不小心把一份文件给俄国驻奥地利公使得到了。
圣彼得堡方面的反应很复杂。
一方面,对英国人的厌恶又深了一层。这帮人惯会到处拉拢分化,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另一方面,对奥地利确实感激——关键时刻没有背后捅刀子,够意思。
但也有不少人开始冒冷汗。
如果奥地利真接受了呢?如果维也纳那位皇帝真被打动了呢?到时候俄国在中亚孤军深入,背后连个靠得住的朋友都没有。这次是没出事,下次呢?
外交上的孤立感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出来的。赫拉特事件之后,圣彼得堡有许多人意识到,光靠奥俄同盟那张旧船票远远不够。俄国需要更多的朋友,更多的选择。
而放眼欧洲,法国就是一个现成的下家,毕竟除了俄奥同盟,还有一个关系非常松散的神圣同盟在,法国。
法兰西第二帝国不是奥地利那样的以工业为主,金融为辅的国家。
法国资本最擅长的事情是放贷——整个欧洲都知道法国是“高利贷帝国”,巴黎的银行家们手里攥着天量的闲置资金,急切地寻找回报丰厚的投资去处。
虽然奥地利进行的大动脉计划收益也很不错,但是相比于放贷来说,收益还是低了很多。
而俄国,恰恰是全欧洲最缺钱、同时也最想要借钱的国家。
修铁路要钱,扩军要钱,中亚的战事要钱,国内的工业化更要钱。俄国财政大臣布恩格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发愁:钱从哪里来。
伦敦的银行已经开始冻结对俄贷款。这个窟窿必须有人来填。
俄国特使到了巴黎。
拿破仑四世跟特使谈了几轮。
法国的银行将承销俄国国债,同时法国资本将直接投资俄国的铁路、矿业和重工业。利息优惠,期限宽裕,比英国人开的条件好得多。
作为交换,俄国承诺两件事。
第一,开放市场。法国商品和资本进入俄国享有优先待遇,关税从优。对法国的银行家们来说,一个两亿人口的巨大市场向他们敞开了大门——这本身就是最好的回报。
第二,远东。法国此时正在越南用兵,战事尚未结束。
这场战争最大的变数不在越南本身,而在越南背后的远东帝国。
远东帝国虽然虚弱,但越南名义上毕竟是其藩属,北京随时可能派遣军队南下、对法宣战。
尤其是已经有一支远东帝国的军队介入的情况下。
一旦远东帝国正式介入,法国对越南战争恐怕要派遣更多的军队,目前派出的远征军是没考虑对远东宣战的。
俄国承诺:若远东帝国对法宣战,俄国无需对其宣战,但将在远东帝国北方边境部署兵力,进行军事威慑。
远东方面不可能无视北方数万俄军的存在,这样他们将不得不在南北两个方向之间分兵,甚至被迫重新考虑是否值得为了越南跟法国人拼命。
简单来说,法国出钱,俄国出力。法国帮俄国续命,俄国帮法国在远东撑腰。
拿破仑四世对这笔交易很满意。
至于英国人会怎么看,那就不是巴黎需要操心的事了。
话说,巴黎方面也很希望看到俄国能有勇气跟英国人一战,而且,别说,有了中亚铁路,俄国在阿富汗的战略物资输送能力比英国人强得多。
巴黎的银行家们也很给力。
第一批三亿法郎的俄国国债在巴黎交易所挂牌发售,不到一周就被抢购一空。
当然,俄国的信誉是真的差,不过这次是有着法国政府的担保。
俄法之间的金融纽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建立起来了。
...
穆罕默德·阿尤布汗,谢尔·阿里汗之子,阿富汗杜兰尼王朝巴拉克宰王族。
在上次的英阿战争期间,他是阿富汗人抵抗英国侵略的旗帜。
他曾经在马伊万德击溃了英国人的一个旅,近一千名英军士兵和印度兵死在了战场上。
这是英国人在阿富汗所遭受的最惨痛的失败之一,这场胜利让阿尤布汗的名字传遍了每一个普什图部落的营帐。
但英雄的命运往往是残酷的。
英国人调集重兵反扑,击败了他,随后扶植了他的堂弟阿卜杜尔·拉赫曼汗——那个被称为“铁埃米尔”的人。
阿尤布汗在坎大哈城下被拉赫曼汗击败,此后数年间又经历了一系列失败的复辟尝试。最终,他不得不越过边境,逃入波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