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总督府后宅的寝宫中,薄纱帐幔低垂,隐约可见锦衾凌乱,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欢爱的余韵。
吴志杰睁开眼时,只觉一身松快,神清气爽。
他偏过头,身旁的女子还在沉睡。
青杏面朝他侧卧着,乌发如瀑,散落在素色枕上,几缕发丝黏在温润的额角,更衬得那截脖颈白皙纤细,圆润肩头从薄被里露出来,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锦被顺着她的身形滑落几分,锁骨之下,一片雪腻肌肤若隐若现,随着轻浅的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柔和而诱人的曲线。
他静静看了片刻,心头不觉又泛起一阵旖旎。
昨夜锦浪翻飞,软玉温香在怀,那温软身子轻颤、低喘细吟的模样,此刻回想起来,仍让他喉间微燥。
正想着,手臂微微一动,青杏便醒了。
她轻哼一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对上了吴志杰的目光,双颊瞬间染上两团绯红,一直漫到耳尖。
青杏慌忙想要坐起身,动作一急,锦被顺势滑落,雪白滑腻的肌肤一闪而过。
她连忙伸手紧紧攥住被角,掩在胸前,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少爷,我伺候你起身吧……”
吴志杰笑了笑,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一如昨夜般滑腻:“不必了,你且再歇息会儿。这些事,自有旁人来做。”
说罢,他便自顾自地起身。
在这南洋之地,一年到头气候温暖,七月更是热得人穿不住衣裳。
平日里青杏虽也伺候他穿衣洗漱,但更多是一种礼节性的、象征他身份的一种需要。
可今日,到底是不同了。
青杏呐呐点头,又想挣扎着起来服侍,身子一动,却似牵动了某处酸软痛楚,俏脸一白,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吴志杰注意到,连忙停下手上动作,将她按回床上,声音更加温柔:“你还是好生歇着吧,先将身子养养。接下来这段时日,后宅的事务便先由你管起来。”
这话其实有些多余。
他这后宅,除了一些丫鬟婆子,本也没多少人,先前也一直是青杏在打理着。
不过今日这般说,算是给了她一个正式的名分。
青杏是去年年后随母亲郑氏一同来北大年的,本就是母亲留在身边照顾他起居的侍女。
母亲的意思,他自然明白。
说是伺候,其实也有通房的意思。
不让他去外头沾花惹草,也不至于让堂堂总督的后宅太过冷清。
毕竟,他的正妻虽已定下,但去年只是定亲,两家都算是各地的头面人物,亲事又岂能草率?
再加上漳州和北大年两地远隔重洋,真要完婚还需要一段时日。
青杏看着他那张年轻却沉稳的面孔,耳中听着“后宅事务便先由你管起来”这句话,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她跟在少爷身边一年多,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愫早已生根发芽。
昨夜一夕缱绻,她终是成了他的人。
此刻听他这般说,便是给了她一个正式的名分。
她面颊更红,眼波微润,细若蚊蝇地应了一声:“是,少爷。”
吴志杰又陪她说了几句话,这才起身穿衣,转身离去。
床前地面散落着昨夜褪下的衣物,她的浅碧罗裙与他的外衫交叠在一处,丝带松脱,凌乱委地,更添几分晨起的暧昧。
青杏躺在榻上,看着自家少爷离去的背影,又回想起了昨夜的锦衾翻浪、魂销骨酥,俏脸顿时红透,将脸埋进薄被里,许久没有出来。
……
今天天色格外的好。
如今正是七月,正值雨季,但今天却难得的是个大晴天。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将总督府照得一片明亮。
吴志杰走出后宅,也觉神清气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青杏是去年年后随母亲以及那庄、王两家的姑娘一同来北大年的,不过母亲带着那两位姑娘没待多久便回了宋卡。
今年上半年,因着吴志杰需在北大年处理移民安置事务,也就未曾回宋卡与家人团聚,他娘便又带着她们来小住了一两个月。
不过,念及庄、王两家的姑娘毕竟日后是要正式过门的,也不好在外久留,便又回去了。
不过青杏不一样。
母亲将她留下,本就有那层意思在。
一年多来,主仆二人朝夕相处,情愫自然是日渐升温。
而吴志杰又不是太监,更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先前一直止于礼,只是因为……
嗯,这具身体还未满十八岁。
而昨日,终于是到时候了。
这十八岁的强健身体,早已是血气方刚、饥渴难耐。
昨夜火力全开,倒是有几分不知节制了。
正回想着昨夜的旖旎,吴志杰穿过前后院之间的长廊,又见着了那株特意种在此处的棕榈树。
这是两年前他从法兰西人带回的种子中挑出来的西非油棕,特意种在这每日必经之处,好时时观察长势。
如今这油棕已有七八尺高,树干笔直,羽状复叶舒展如伞盖,比去年又高了一大截。
照这个长势,再过一两年,或许便能开花结果了。
“或许,再要不久就能……”他心中暗暗盘算。
这西非油棕的种子,自从确认能种活之后,便一直没断过收购。
农业司的官员考察过后,特意在吉打平原清理出一片土地,弄了个油棕种植园,每年都在不断播种。
不过油棕从种下到挂果,少说也要四五年。
真要见到收益,或许还得再等上几年。
至于美洲的金鸡纳霜和橡胶,还是没什么头绪。
但他也没放弃,一直在托西班牙人——也就是这个时候的“大佛朗基人”帮忙留意。
只要路子不断,总有一天能成的。
想着想着,吴志杰已来到前院,也是六部办公的所在。
在经历了近半年的持续忙碌后,移民之事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这段时间可是把所有人都累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