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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吉日。
天还没亮,总督府便已是灯火通明。
府门前张灯结彩,红绸从门楣一直垂到地面。
院子里铺了红毯,从大门直通正堂。
正堂中摆着香案、供品、龙凤花烛,一派庄重喜庆的气氛。
吴志杰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吉服,头戴幞头,腰间束着玉带,站在正堂中。
他平日穿惯了素色衣袍,今日这一身红,衬得他愈发英气逼人。
吉时一到,鼓乐齐鸣。
新娘的花轿从码头一路抬到总督府门前,沿途鞭炮不断,百姓夹道欢呼。
花轿停下,青娘婆上前掀开轿帘,扶出新娘。
林静婉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只能看见一双绣花鞋,一步步踩在红毯上,向着正堂走去。
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送入洞房。
林静婉被小蝶搀着,走进后院的新房。
房中红烛高照,锦被如云,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她坐在床沿上,心跳如鼓。
小蝶在将他安置好后便出去了,此刻婚房之中只剩她一人,而她的视线却又被红红的盖头遮盖。
盖头下,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红。
耳畔隐约传来像是极远处传来的阵阵喧闹,她悬了一路的心,总算稍稍落地。
自登船远嫁,到今日拜堂行礼,一路行来,她就像是个提线木偶般,被人引着完成一桩桩仪轨,半点由不得自己。
但好在,诸事顺遂,未出半点差错。
她也总算挨到了这新房之中,到了这桩婚事的最后一步。
没由来的,她忽然想起了小蝶先前扶着她进新房时在她耳边低声说的“小姐,别担心,刚刚我看了,这姑爷长得极为俊俏,面如冠玉,身姿挺拔,比传闻里还要英气几分。”
这话落在耳里,倒是让她悬了许久的心悄悄落定。
正暗自思忖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浅的脚步声,伴着侍从低声告退的动静——
有人进来了。
房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他来了——她的夫君,这北大年的总督,吴志杰。
吴志杰此刻也终于是见到了他的新娘。
红盖头严严实实地覆在她头上,凤冠上的珠翠垂落,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遮住了所有容颜,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隐在霞帔锦绣之中。
端坐床沿的身影纤细温婉,一动也不动,透着几分拘谨与羞怯,在满室红烛映照下,平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韵味。
接着,他又往下看了眼,目光落在她垂放在膝边的裙摆之下,那一双绣着缠枝莲纹的绣花鞋纤巧合脚,却不见局促,足形舒展,显然是未曾缠过足。
他心中微微一动,暗自点头。
此刻他虽也被众人劝了几杯,有了几分醉意,但毕竟身份摆在这里,也没人敢真个上前灌酒。
因此,他此刻意识还算清醒。
对于这桩婚事,他本就更多是从政治考量。
潮州商帮势大,治下潮州移民众多,娶一位潮州正室,既能收拢人心,又能稳固南洋根基,于公于私,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至于新娘样貌性情,他只听下人回禀,说是林家嫡女,生得端庄秀美,除此之外,便再无过多期待。
静立片刻,吴志杰缓步上前。
指尖挑起秤杆,轻轻一挑。
红盖头飘然落下。
一张清秀温婉的脸庞映入眼帘,烛火跃动间,又平添几分韵味。
林静婉被骤然亮起的光线晃了眼,长睫轻颤,待视线稍缓,也终于是看清了眼前的夫君。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容,眉目英挺,气宇沉稳,也确实如小蝶所说的那般周正出众。
虽说他的头发样式在她看来有些怪异,并非平日里见惯的辫子造型,却也显得利落精神,别有一番模样。
房中一时陷入沉默,烛火噼啪轻响,衬得四下愈发静谧。
最终,还是吴志杰先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体恤:“一路远海颠簸,倒是辛苦夫人了。”
林静婉心头一暖,微微欠身,声细如蚊道:“妾身……不辛苦。”
吴志杰微微颔首,继续道:“日后便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拘谨,在这总督府中,只管安心便是。”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这里虽远在海外,非故土之地,但我麾下大多都是漳、潮两地来的百姓,风俗相近,你不必担心难以适应。”
此外,那些随船与你一同而来的林家之人,若是愿意的,也可来我这总督府中任个职务,也好让你身边有熟悉的人相伴。”
“多谢夫君体恤,妾身代林家众人,谢过夫君恩典。”
“不必多礼,你我既已成婚,今后便是一家人。”
说完之后,新房内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但有了先前的简要交谈,原先的生疏与拘谨,却已然是淡去不少。
二人不经意间再度对视,林静婉脸颊愈发绯红,在大红嫁衣与摇曳烛火的点缀下,更添几分柔媚。
吴志杰看着这一幕,喉结微滚,竟也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他定了定神,轻声道:“夫人,夜已深,也该歇息了。”
林静婉脸颊一热,垂眸颔首,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眼底满是羞怯。
而吴志杰则像是得到了回应,缓缓俯身,温热的气息直直洒在她的颈间,惹得她浑身一阵轻颤,眼底更是已晕开几分迷离。
吴志杰指尖微动,轻轻褪去她的嫁衣与霞帔,衣料滑落间,大片雪白肌肤骤然显露。
尤其是颈下精致的锁骨,深陷分明,烛火一映,泛着莹润细腻的光泽,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软媚。
吴志杰眼底的灼热更甚,一手探到她胸前,指尖轻缓解开肚兜系带,曼妙身姿终于再无遮掩;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摩挲着她滚烫的肌肤,再缓缓往下,滑过颈侧、锁骨、雪峰……
林静婉浑身一颤,身子软得几乎站不住,呼吸急促不稳,肌肤泛起细密的薄红,任由他动作,眼底的羞怯渐渐被悸动取代。
吴志杰顺势将她轻轻按在柔软的锦被上,俯身覆了上去,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腰侧,感受着她身下的柔软与细微战栗,也感受着她难以掩饰的迎合,以及眼底化不开的情愫。
烛影摇红,锦帐低垂,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滚烫的悸动,肌肤相贴的温热,取代了所有的生疏。
缠缠绵绵,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