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重新趴好,嘴里还不忘嘟囔:“顾临川你现在怎么这么爱打小报告……”
范奶奶被这俩人逗笑了,手上动作没停:“小川说得对。你这毛病,三分靠治,七分靠养。”
她顿了顿,指尖在某处穴位上稍稍用力,“这儿酸吗?”
“嗯……有点。”
“那就是还没好透。”范奶奶收回手,起身去洗手,“经络通了,但肌肉记忆还在。你一累,它就提醒你。”
刘艺菲侧过脸,下巴搁在手背上:“那……还要多久才能彻底好?”
范奶奶擦着手走回来,没直接回答,反而问:“最近睡眠怎么样?还做噩梦吗?”
这问题让顾临川和小橙子同时抬起头。
刘艺菲愣了一下,才轻声说:“很少了。偶尔……压力大的时候会梦到试镜什么的,但醒了就忘了。”
“情绪呢?”
“挺好的。”刘艺菲说着,嘴角无意识地翘起来,“比去年这时候好太多了。”
范奶奶点点头,重新坐下开始写脉案。毛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舌苔我看看。”范奶奶写完,抬眼示意。
刘艺菲坐起身,乖乖张嘴。范奶奶凑近看了看,又让她伸手把了脉。
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六分钟,期间谁也没说话。
最后,范奶奶松开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恢复得确实不错。”
她看向刘艺菲,“气血比上次来的时候顺多了,眼神也亮。”
刘艺菲眼睛“唰”地亮了:“那是不是快好了?”
“到元旦前后,”范奶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笃定,“应该就能彻底停药了。”
“太好了!”刘艺菲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被顾临川眼疾手快地按住肩膀。
范奶奶笑着摇头:“不过——”
她故意拖长调子,看见刘艺菲表情又紧张起来,才继续说,“下次别拖这么久了。还是一个月来一次,让我看看情况。”
“一定一定!”三人异口同声。
抓药的过程很快。王姨手脚利落地称好药材,包成整齐的小包。
顾临川接过药袋时,刘艺菲已经凑在柜台边,眼睛亮晶晶地问:“王姨,现在能喝冰的了吗?”
“少量可以。”王姨笑着戳她额头,“但别学那些年轻人天天奶茶。”
“知道啦!”刘艺菲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临走时,范奶奶送到门口。秋日下午的阳光把她的白发镀上温柔的金边。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刘艺菲的肩膀:“茜茜啊,好好保持。身体是自己的,别总让某些人操心。”
这话意有所指,顾临川耳根微红,却挺直了背:“我会盯着她的。”
刘艺菲转头瞪他,嘴角却翘着。
告别声在巷子里荡开。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午后的栖霞岭路安静了不少。
游客大多聚集在西湖边,这里只剩本地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偶尔有自行车铃叮叮当当地掠过。
刘艺菲拎着包包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顾临川拎着药包跟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飞扬的发梢上,眼底漾着笑。
小橙子落在后面几步,举着手机偷偷拍照——画面里,俩人的背影在秋日的光晕里温柔得不像话。
走着走着,刘艺菲忽然慢下脚步。
她望向远处西湖泛着粼光的湖面,声音有些发愣:“颈椎好了以后……是不是就没那么多限制了?”
顾临川听了这话,眨眨眼,一抹坏笑浮上嘴角。
“别的我不知道,”他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但至少……一些事情没那么多顾虑了。”
话里那点小心思非常明显,刘艺菲瞬间听懂。
“顾临川!”她耳根“唰”地红了,手肘不轻不重地撞在他腰间,“在外面呢!你注意点!”
顾临川被撞得闷哼一声,却笑得肩膀直抖。他举起一只手作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
语气里哪有半点认错的意思。
刘艺菲瞪他,脸颊还泛着红晕。
但奇怪的是,她居然没像以前那样追着他“体能训练”——只是抿着嘴,伸手在他手臂上拧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顾临川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变化。他眼睛亮了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俩人这番“互动”声音虽轻,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小橙子耳朵里——吃瓜吃到第一现场,这趟复诊值了!
十分钟后,黑色奥迪驶离曲院风荷停车场。
下午四点多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落地窗,在玫瑰园别墅的客厅地板上投出细长的光斑。
刘艺菲和小橙子几乎是同时瘫进沙发里,动作默契得像演练过——一个歪在左侧扶手,一个倒在右侧角落,同时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终于……回家了……”小橙子闭着眼睛嘟囔,声音里满满的疲劳感。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柔软的靠垫,长发散了一肩。
洛杉矶的奔波、配音的紧绷、时差的撕扯,此刻都在熟悉的桂花香里慢慢融化。
顾临川走在最后,轻轻带上门。
他看了眼沙发上的俩人,没打扰她们,转身径直走进厨房。
熬药的流程他已经熟得闭眼都能操作——清洗砂锅、药材入水、大火煮沸转文火。
厨房里很快弥漫开草药特有的清苦香气,混着窗外飘来的桂花甜,形成一种奇妙的家常味道。
大约半小时后,药熬好了。
顾临川关火,滤渣,把深褐色的药汁倒进白瓷碗里。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他端着碗走进客厅时,沙发上的俩人已经彻底睡熟了。
看到这儿,他把药碗轻轻放在茶几上,清了清嗓子,突然提高音量——
“起床吃饭啦!”
声音洪亮得能在客厅里荡出回声。
“啊——!”
俩个人几乎是同时弹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写着“发生了什么”。
刘艺菲甚至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等眼神聚焦,看清茶几上只有一碗药,以及顾临川憋着笑的脸时,两双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顾、临、川。”刘艺菲一字一顿,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但危险气息已经弥漫开来,“你最好解释一下。”
小橙子已经默默摸出手机,镜头对准这场面,手指稳稳地点开录像——黑历史收集,她是专业的。
顾临川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表情却理直气壮:“这不是想让你早点喝药嘛。范奶奶说了,按时服药效果才好。”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甜得能滴出蜜,眼睛里却闪着“你完了”的光。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茶几前,端起药碗——动作优雅得像在品红酒,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碗时,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药汁。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掉,眼睛始终盯着顾临川,笑眯眯地问:“所以……饭呢?”
顾临川后背的汗毛立起来了。
“这个……”他眨眨眼,CPU飞速运转,“我是说……药也是‘饭’的一种嘛,精神食粮,对身体好的那种……”
话音未落,刘艺菲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顾临川几乎是本能地抓起空药碗,转身就往厨房冲,脚步快得像在逃:“我去洗碗!你们聊!你们聊!”
“砰。”
厨房门关上了。
刘艺菲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愣了几秒,随即笑出声——肩膀抖得厉害,眼角都泛出泪花。
小橙子也捂着嘴偷笑,手机镜头稳稳地记录着一切。
等顾临川磨磨蹭蹭从厨房出来时,已经是十分钟后。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新闻频道,主持人正一脸严肃地播报国际时事。
刘艺菲斜睨他一眼,没戳破,只是很自然地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
“对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懒懒的,“明天真去找明叔聊公司的事?”
顾临川下意识点头:“嗯,早点定下来,省事儿——”
“等一下。”小橙子忽然插话,声音小心翼翼的,“那个……一个月前,不是让老赵在京城注册了影视公司吗?”
客厅安静了一瞬。
刘艺菲和顾临川同时转过头看向她。
小橙子被俩人盯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继续道:“公司地址和工作室是同一个地方。到时候后期剪辑放那儿,让老赵帮忙盯着不就行了?何必在杭城再注册一家?”
空气凝固了三秒。
顾临川眼睛“唰”地亮了。
刘艺菲也坐直身体,手指在下巴上轻轻点了两下,嘴角慢慢扬起:“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这样一来,”顾临川接话,语速快了起来,“明年拍电视剧时,咱们就能专心在剧组,后期让老赵在京城盯着进度。两边不耽误。”
“一举两得。”刘艺菲笑着拍了下手,“那就不注册了。过几天回去,跟老赵说一声就行。”
顾临川满意地点头,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刘艺菲的肩膀:“省事了。”
问题解决得意外顺利,客厅里的气氛轻松下来。
电视里还在播新闻,但没人真的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