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侧过头，看着刘艺菲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问：“那这两天……咱们干嘛？”
总不可能一直窝在家里。
刘艺菲还没说话，小橙子已经抢答：“到处转转呗！这都忙了好久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洛杉矶配音十天，之前纽约改国籍手续，再往前巴黎时装周……茜茜姐，你都快成空中飞人了。”
刘艺菲听着，嘴角无意识地垮了点儿。
确实。
这段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工作赶赴下一个工作。
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奢侈。
她侧过头，看向顾临川。
他正盯着她，眼底写着明明白白的“我都听你的”。
刘艺菲心里软了一下。
她伸手，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戳了戳：“顾同学，你想去哪？”
顾临川眨眨眼，很上道地反问：“老婆大人想去哪？”
这称呼他现在叫得顺口极了，自然得像呼吸。
刘艺菲被他逗笑，收回手，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杭城该去的地方……西湖去过太多次，灵隐寺也逛过，龙井村拍过纪录片，北山街走过无数回。
好像只剩下——
她眼睛忽然亮了。
“浙大。”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兴奋，“你还没陪我好好逛过浙大校园呢。”
顾临川愣了一秒。
小橙子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上次顾老师和茜茜姐一起去浙大，还是去年《烽火芳菲》路演的时候！那都不算逛，是工作！”
刘艺菲想起那次——她站在讲台上，他在台下举着相机。镁光灯刺眼，人声嘈杂，匆匆来去，连校园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明天，”她看向顾临川，眼睛弯成月牙，“你陪我去玉泉校区转转？就我们俩。”
最后那句加得轻，但意思明确——不带小橙子，不要工作，只是散步。
顾临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慢慢咧开。
“好。”他点头，声音温和，“明天就去。”
……
傍晚五点半，夕阳把杭城的天际线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黑色奥迪驶出玫瑰园，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电台低低的民谣在流淌。
刘艺菲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梧桐树，红砖墙，骑着电动车穿梭的外卖小哥，拎着菜篮子慢悠悠走回家的老人。
杭城的傍晚有种独特的慵懒，像一首慢板的老歌。
车子在求是村附近堵了十分钟。
等终于拐进熟悉的小区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六点过五分。
推开舅舅家的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晕里，一只橘猫正蹲在猫爬架顶端，听见动静，慢悠悠地转过头，猫眼在昏暗中像两盏小灯笼。
“小胖——”刘艺菲轻声唤。
橘猫“喵”了一声，算是回应，但没动，继续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
顾临川扫了眼空荡荡的客厅，了然：“舅舅他们还没回来。”
这个点，舅舅可能还在实验室带学生，舅妈估计在开组会，陈思思……那丫头说不定又跑哪儿探店去了。
小橙子叹了口气：“晚饭又蹭不成了。”
刘艺菲却笑了。
她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转身朝厨房走去，脚步轻快：“正好，这次轮到咱们给舅舅他们露一手了。”
顾临川和小橙子对视一眼，同时跟了上去。
厨房里很干净，显然是每天打扫。冰箱里食材齐全，全是今天早上舅妈买的新鲜菜。
刘艺菲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地开始洗菜。
水流声哗哗作响，她侧过头，朝站在门口的顾临川挑眉：“顾同学，打下手？”
顾临川挽起袖子走过去，很自觉地问：“要我干嘛？”
“切西红柿。”刘艺菲把两个红彤彤的果子递给他，“薄片，要均匀。”
“得令。”
小橙子也没闲着，从冰箱里翻出几个土豆，开始削皮。
厨房很快热闹起来。
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油锅噼啪的轻响，水流冲洗蔬菜的哗啦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烟火气的交响乐。
刘艺菲掌勺，顾临川打杂，小橙子负责摆盘。
三人之间的配合还是一如既往的默契。
忙完之后，顾临川站在刘艺菲身侧，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她还是个“厨房杀手”，连炒个蛋都能糊锅。
现在……
“看什么？”刘艺菲察觉到他的视线，头也不回地问，手上翻炒的动作没停。
“看你好看。”顾临川脱口而出。
刘艺菲手一顿，耳根微红，却故作镇定地瞪他一眼：“油嘴滑舌。盐递给我。”
“给。”
盐罐递过去时，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很轻的触碰，却让俩人都顿了顿。
小橙子背对着他们摆碗筷，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嘴角却翘得老高。
菜上桌时，刚好六点四十。
门锁传来转动声——陈思思第一个冲进来，鼻子用力嗅了嗅：“哇！好香！今天做啥好吃的——”
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着餐桌边系着围裙的三人，眼睛瞪圆了：“你们……做饭了？”
刘艺菲笑着解下围裙：“怎么，不行啊？”
“行！太行了！”陈思思蹦跳着凑过来，盯着那盘糖醋排骨咽口水，“我先尝一块——”
手刚伸出去，就被身后进来的陈静雯拍开：“洗手去。”
陈晓枫最后一个进门，看见满桌菜，眼镜后的眼睛弯起来：“今天有口福了。”
五分钟后，五人围坐在餐桌前。
小胖不知什么时候也溜了过来，蹲在陈思思脚边，仰着头“喵喵”叫。
“它也想吃。”陈思思夹了块排骨，作势要喂。
“不行，”陈静雯制止，“猫不能吃太咸的。”
一顿饭吃得热闹。
陈思思叽叽喳喳讲着学校里的趣事，陈晓枫偶尔插话点评几句学术动态，陈静雯则关心地问刘艺菲颈椎恢复得如何。
饭后，陈思思抢着洗碗，小橙子帮忙收拾。
刘艺菲和顾临川被赶到客厅休息。
窗外，杭城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陈静雯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在单人沙发坐下，看向刘艺菲：“茜茜，明天有什么安排？”
“去浙大逛逛。”刘艺菲接过水果叉，眼睛亮亮的，“他还没好好陪我逛过校园。”
陈静雯笑了：“是该去。玉泉校区秋天的梧桐道很漂亮，这几天叶子正黄。”
她顿了顿，看向顾临川，语气温和：“小川也是浙大毕业的，正好可以给茜茜当导游。”
顾临川点头：“嗯。”
陈晓枫从书房走出来，听见对话，推了推眼镜：“明天我上午有课，下午没事。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几个实验室看看，最近有些新设备，挺有意思。”
“不用了舅舅，”刘艺菲连忙摆手，“我们就随便走走，不打扰你工作。”
陈晓枫也没坚持，只是笑了笑：“那行。玩得开心点。”
闲聊间，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半。
刘艺菲三人也告别舅舅他们，回去睡觉了。
走出楼道时，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刘艺菲裹紧外套，很自然地挽住顾临川的手臂。
“明天……”她仰头看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就我们俩。”
顾临川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嗯，就我们俩。”
车子驶离求是村，汇入杭城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灯火像流动的星河，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一闪而过。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忽然轻声说：“其实我有点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和你像普通情侣一样，在大学校园里散步。”她转过头，嘴角弯着，“没有镜头，没有工作，就只是散步。”
顾临川侧过头看她一眼，笑了。
“那明天，”他说，“我们就当一天普通情侣。”
声音很轻，却像承诺。
刘艺菲嘴角的弧度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