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点一刻，餐厅灯火通明。
刘晓丽做的湖北菜也上桌了，该有的都有了，每道都冒着热气，香得理直气壮。
刘艺菲坐下来，第一筷子就夹向粉蒸肉。糯米裹着五花肉，蒸得酥烂，入口即化。
她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才叫肉……”
小橙子埋头扒饭，筷子在剁椒鱼头里精准捞出鱼脸颊肉，塞进嘴里时含糊不清：“好吃好吃好吃——”
顾临川没说话，但他喝了三碗藕汤。
刘晓丽坐在主位，看着三人风卷残云，嘴角噙着笑。
“慢点吃，又没人抢。”
“妈你不懂，”刘艺菲咽下一口红菜薹，表情悲愤，“在洛杉矶那几天，我对食物的要求已经降到‘能吃就行’了。”
“结果吃到了不能吃的。”顾临川精准补刀。
小橙子用力点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刘晓丽笑着摇头，没再说话。
东东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蹲在顾临川脚边，仰头等投喂。
“这个你不能吃。”顾临川低头看它。
“喵。”
“太咸了。”
“喵——”
“撒娇也没用。”
东东甩了甩尾巴，高傲地转身走了。
刘艺菲看着这一幕，筷子悬在半空，嘴角慢慢翘起来：“顾同学，你现在跟东东说话的语气，跟哄我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顾临川筷子一顿。
“……有吗？”
“有。”小橙子实名作证，“就是那种‘道理讲不通但我很耐心’的感觉。”
顾临川耳根微热，低头扒饭。
刘艺菲笑着夹了块腊肉放进他碗里，没再逗他。
收拾完厨房，墙上时钟指向晚上八点二十。
一行人刚回客厅坐下，刘艺菲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微博弹窗。
【顾临川带刘艺菲逛母校浙大】
她愣了愣，点进去。
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暗红的“爆”字。
“……都过去好几天了。”她小声嘀咕。
刘晓丽在边上看她一眼，笑眯眯地摸出自己手机：“我看看——哟，热搜第一。”
顾临川也掏出手机，沉默两秒：“还真是第一。”
小橙子已经点进词条，手指飞速滑动，嘴里念念有词：
“‘这俩人是不是住热搜上了’……这条点赞八万。”
“‘顾临川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女朋友是刘艺菲自己还有矿’——这条赞更多，十一万。”
刘艺菲耳根开始泛红。
“‘我宣布本年度最让人嫉妒的男人就是他了，有钱有颜有老婆，老婆还是刘艺菲’——这条评论底下吵起来了，有人说顾老师自己也很优秀，有人说不冲突可以一起嫉妒……”
顾临川默默放下手机。
“‘只有我在看照片吗，顾临川看刘艺菲那个眼神，天哪！他不是在拍照他是在写情书’——茜茜姐，这条说你！”
刘艺菲一把抢过小橙子的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耳根红透。
“‘我在浙大读了四年书从来没偶遇过明星，毕业第二年他们来了，而我居然在工位改需求’——哈哈哈哈这条太惨了！”
“‘有没有人分析一下顾临川穿搭，那件灰色卫衣看起来很好rua的样子’——重点逐渐偏移……”
刘晓丽放下手机，语气云淡风轻：“现在的网友，眼睛都毒。”
刘艺菲把手机塞回小橙子手里，抱起靠枕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别念了……”
“还有一条还有一条！”小橙子躲开她夺手机的手，笑着念出声，“‘刘艺菲逛浙大的样子像大一新生，顾临川跟在她后面太像不知所措的橘猫’——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比喻！”
顾临川：“……”
刘艺菲从靠枕里抬起通红的脸，瞪着小橙子：“你手机今晚别想充电。”
“茜茜姐我错了——！”
东东在高处甩了甩尾巴。
客厅的笑闹声持续到十点多，渐渐被困意稀释。
刘晓丽第一个起身，理了理披肩：“都早点睡，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刘艺菲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泪花。
她揉着眼睛站起来，往楼梯走。
顾临川跟在后面，走到一半忽然回头，看了眼还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的小橙子，压低声音：“她手机充电器在楼下。”
小橙子眼睛一亮，比了个“OK”的手势。
楼道的光依次熄灭。
东东从猫爬架顶端跃下，轻巧地落在地毯上，踩着猫步走向自己的软垫。
“晚安。”刘晓丽的声音从主卧方向传来。
“晚安。”
“晚安。”
门轴轻响，走廊重归寂静。
夜深人静，刘艺菲盘腿坐在床头，摸黑往枕头底下探了探。
空的。
她又翻了翻床头柜，没有。掀开被子，没有。甚至连行李箱都拉开了——
也没有。
手机攥在手里，电量红色，只剩百分之三。
“怪了……”她小声嘀咕，“明明记得放……”
“充电器？”靠床头的顾临川从手机屏幕后抬起脸，慢悠悠提醒，“应该被小橙子拿走了。”
刘艺菲动作顿住。
三秒后，她缓缓转过头，眯起眼睛。
——刚才在楼下，她说的是“你手机今晚别想充电”。
结果充不了电的，居然是她自己。
她没说话，但顾临川看见她耳根先红了。
下一秒，刘艺菲拖鞋都没穿稳，赤着脚踩上地板，“啪嗒”推开门，直奔隔壁。
走廊没开灯，她摸黑精准握住小橙子房门把手——
没锁。
她直接推门进去。
床上，小橙子正侧躺着刷手机，屏幕光映出一张傻乐的脸。
“笑什么呢？”刘艺菲声音轻轻的，像羽毛。
小橙子猛地扭头，瞳孔地震：“茜茜姐？！”
手机还攥在手里，人已经条件反射往床里缩。
刘艺菲单膝跪上床沿，笑盈盈俯身：“充电器。”
“我、我没拿——”小橙子把手机往身后藏。
“那这是什么？”刘艺菲从她枕头边抽出一条白色数据线，线头还连着充电头。
小橙子：“……”
刘艺菲把充电线慢悠悠绕在掌心，笑容扩大：“小橙子呀。”
“茜茜姐我错了——”小橙子撒腿想跑，刚撑起上半身，就被刘艺菲单手按回枕头上。
单方面碾压。
小橙子扑腾了两下，像翻了壳的乌龟，四肢在空中划拉：“我错了我错了！充电器还你！手机也给你看！密码你生日！”
“现在说晚了。”刘艺菲另一只手探向她腰侧，精准找到痒痒肉。
“我错了，求放过！”
小橙子笑得在床上打滚，头发乱成鸡窝。
她试图反击，手刚伸到刘艺菲腰边，就被精准截住手腕，反扣在头顶。
“还敢偷袭？”
“不敢了不敢了——”
刘艺菲终于松开钳制，把充电线往自己睡衣口袋一塞，顺手帮小橙子理了理乱成鸟窝的刘海，拍拍她脸颊：“乖，早点睡。”
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
小橙子瘫在床上，眼神放空。
门轻轻带上。
她盯着天花板，愣愣的发呆着……完全不是对手。
自己好歹也是健身房常客，怎么每次都被茜茜姐按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想不通。
隔壁门轻轻推开。
刘艺菲回到床边，把充电器插进床头插座，手机连上线，屏幕亮起充电标识。
她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转身，伸手，从顾临川手里抽走了他的手机。
“哎——”顾临川刚追了两秒热搜，屏幕还亮着。
“赶紧睡觉。”刘艺菲把手机往自己枕头下一塞，下巴微扬，奶凶奶凶，“别看手机了，明天去工作室找老赵聊事情。”
顾临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着刘艺菲钻进被子，把自己那侧台灯按灭，动作行云流水，没留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血条瞬间清空。
“……哦。”他把话咽回去，乖乖躺平。
……
27号上午九点刚过，铂宫中心的电梯镜面映出三张没睡够的脸。
刘艺菲低头看手机，顾临川盯着楼层数字，小橙子靠着自家老板肩膀打哈欠——动作同步得像被按了慢放键。
“叮。”
九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