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姐我错了——！”
笑声在走廊里荡开。
电梯门合拢，隔断外面的热闹。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空气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黑色宝马安静地泊在车位里。刘艺菲拉开驾驶座车门，却没急着发动引擎。
她靠进椅背，从包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顾临川刚坐稳，余光瞥见她嘴角那抹笑——那种“我要搞事情了”的笑。
他没问，只是侧过脸，安静地看着。
小橙子从后座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等待。
刘艺菲找到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指尖轻点。
“嘟——嘟——”
两声后，电话接通。
屏幕里跳出张亮颖的脸——素颜，丸子头歪在脑后，背景是吸音棉拼接的墙面。
她正歪着头用肩膀夹着手机，手里还攥着支铅笔。
“哟！”张亮颖看见屏幕上的脸，眼睛弯成月牙，“刘茜茜，终于舍得从洛杉矶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不是一落地就给你报备了嘛。”刘艺菲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
“报备？”张亮颖挑眉，铅笔在指尖转了个圈，“你那是报备吗？你那是通知。”
“通知也行，”刘艺菲笑，“反正意思到了。”
张亮颖“啧”了一声，把铅笔放下，手机拿正：“回来几天了？”
“前天到的京城。”刘艺菲顿了顿，“昨天在家倒时差，躺了一整天。”
“倒时差？”张亮颖眯起眼，语气狐疑，“你确定不是在家陪某人？”
她视线越过屏幕，精准锁定副驾上的灰色卫衣。
顾临川很配合地往镜头方向探了探头，挥挥手。
张亮颖“噗”地笑出声：“顾老师好，听说你洛杉矶吃了顿很刺激的川菜？”
顾临川表情僵了一瞬，耳根泛红：“……这又是谁说的？”
“小橙子发的朋友圈，配图九宫格。”张亮颖悠悠道，“我存了。”
顾临川转头看向后座。
小橙子已经缩进座椅靠背和车门的夹角，努力把自己折叠成最小体积。
“回去再说。”顾临川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尾音却透着点咬牙切齿。
刘艺菲笑着把镜头拉回自己脸上，截住话题：“行了，你在棚里？”
“嗯，钱哥也在。”张亮颖把手机往旁边侧了侧。
镜头扫过半面墙的控制台，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正低头调音轨，被光线晃到，抬头瞥了一眼。
“茜茜回来了？”钱雷声音淡淡的，冲镜头点点头。
“钱老师好。”刘艺菲乖巧应声。
“行啦，别隔着屏幕客气。”张亮颖把镜头转回来，“你什么时候过来？还是老地方，朝阳大悦城边上。”
刘艺菲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十一点三十五分。
“现在。”她说，“给我三十分钟。”
“那正好。”张亮颖起身，背景里传来椅子腿划过地板的轻响，“我先让助理去买饭，你到了直接上来。”
“你请客？”
“那肯定的。”
“成交。”
电话挂断。
刘艺菲把手机往杯架一扔，小手一挥，语气干脆：“走，找亮颖去！”
后座的小橙子条件反射坐直，副驾驶的顾临川已经系好安全带。
——这事儿，他们向来没有选择权。
乖乖听话就行。
引擎轻响，黑色宝马缓缓滑出车位。
……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拐进朝阳大悦城西侧那条单行道。
梧桐树影斑驳，在挡风玻璃上明明灭灭。
中午十二点半，录音棚会客区的茶几被外卖盒占满。
刘艺菲夹了块糖醋排骨，发现顾临川的筷子正悬在半空——不是夹菜，是等人注意到他。
她假装没看见。
两秒后，顾临川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开口：“这次过来，主要是给你们结清剩下的尾款，再聊聊电视剧主题曲。”
张亮颖筷子一顿：“我还以为顾老师的剧本要等好久呢。”
这话一出，满桌憋笑。
顾临川摸了摸鼻子。
——无法反驳。这剧本他确实拖了又拖，从年初拖到了现在。
这期间连花木兰都拍完了……
“还有一件事，”他战术性跳过这个话题，“纪录片音乐指导，二位没意见吧？”
张亮颖咽下米饭：“我当然没意见。”
钱雷点头：“我也没有。”
午饭在愉快的氛围里收尾。
等投屏连上电视，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下午一点二十。
顾临川点开PPT。
第一页是剧名，字体选得很干净——《去有风的地方》。
“主题还是之前聊过的，”他划到第二页，“田园治愈系，节奏偏慢，情绪靠细节堆。男女主——”
画面跳出角色卡。
许红豆：刘艺菲饰。
林砚：顾临川饰。
张亮颖盯着“林砚”那栏看了三秒，忽然开口：“顾老师，我问个问题。”
“嗯？”
“你演的林砚，是摄影师对吧？”
“对。”
“那不就是演你自己？”
顾临川愣住。
刘艺菲笑倒在沙发扶手上。
张亮颖乘胜追击：“演自己总不会卡壳了吧？日常怎么说话、怎么拍照、怎么迷路——”
“等等，”顾临川抬手打断，“里面没有迷路这一设定。”
“是吗？”张亮颖歪头，“我听说的版本可不是这样。”
钱雷难得主动接话，慢悠悠摘下眼镜擦了擦：“所以顾老师，你之前演过戏吗？”
会客区安静了一瞬。
刘艺菲笑够了，坐直身体，决定帮自家男朋友解围：“他拍过纪录片——”
“那是拍别人。”钱雷把眼镜戴回去，语气平和得像聊天气，“拍和演是两回事。镜头怼脸上，全组几十双眼睛盯着，还要在特定机位里走位、卡节奏、接对手戏……”
他顿了顿，看向顾临川，“这活儿比拍广告难多了。”
顾临川瞬间沉默。
“钱哥，”刘艺菲举手，“你是不是在吓他？”
“我在铺垫。”钱雷表情无辜。
张亮颖已经笑到歪在沙发扶手上。小橙子缩在角落，手机镜头对准会客区，稳如泰山。
“所以主题曲这事儿……”顾临川试图把话题拽回来。
“不急。”钱雷端起茶杯，“我更关心顾老师的演技问题。”
这次连刘艺菲都没忍住，低头闷笑。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局，主题曲是幌子，围剿他是正餐。
“行。”他放弃挣扎，后仰靠进沙发，“你们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