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这冰块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直接反击了??
三秒后,老赵率先反应过来,干咳一声:“顾老师,这是纪录片,没什么感情桥段……”
“我不管。”顾临川打断他,下巴微扬,理直气壮,“我就不行。”
他顿了顿,看向刘艺菲,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大不了以后我出钱,每年给你拍两部电影。”
会议室彻底死寂。
小橙子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小钱的下巴已经快掉到桌上。
老赵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怪叫:“我的天啊——!”
小橙子紧随其后:“啊啊啊顾老师你也太——!!”
小钱在旁边疯狂鼓掌,表情夸张得像在围观名场面。
刘艺菲坐在那儿,脸颊红透,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过这冰块会有各种反应——别扭、吃醋、生闷气、小声嘀咕……
但从没想过他会这么直接干脆地反击,还反击得这么……这么……
她脑子卡壳了。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难得一见的懵圈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小得意,像只成功抓到鱼的猫。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决定转移话题。
她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努力维持平稳:“好啦好啦,先聊正事。”
她扫了眼在座几人,视线在老赵脸上多停了一秒,“现在聊聊客串的演员——去哪儿找?”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老赵收了笑容,眉头微蹙:“这是个难题。知名的演员肯定不会来参加这种纪录片,他们更看重话题性更高的电视剧或者电影。”
小钱点头:“对,档期也都排得满满的。”
小橙子托着腮:“那怎么办?总不能找素人吧?”
刘艺菲手指在桌面轻点,目光投向虚空——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就在会议室陷入沉默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去北电找啊。”
四人齐刷刷转头。
顾临川靠在椅背里,手里转着支笔,表情淡定得像在聊天气:“联系一下王晋松,他应该还在北电的吧。”
刘艺菲愣了一秒,眼睛亮了。
“对哦!”
她一拍桌子,“我怎么没想到!”
老赵眨了眨眼:“王晋松?北电那个……”
“对,就他。”刘艺菲已经摸出手机,开始在通讯录里翻,“他在北电待了这么多年,手里能调动的演员资源比我们多多了。”
小橙子凑过来:“茜茜姐你认识他?”
“认识,以前在北电的时候见过几次。”刘艺菲手指停在某个号码上,抬头看了一圈,“我现在就打?”
老赵挥手:“打打打。”
刘艺菲按下拨号键。
手机贴在耳边,她冲几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嘟——嘟——”
两声后,电话接通。
刘艺菲的声音瞬间切换成营业模式,笑眯眯的:“王老师,上午好呀。”
与此同时,北电校园。
王晋松正窝在办公室的旧沙发里,手里捏着个学生硬塞过来的剧本。
封面写着《那年夏天的风》,字迹非常工整,一看就是手写的。
他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这剧本问题不小,但能看出那孩子是真用了心。
正想着怎么措辞才能既不打击积极性又能指出问题,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刘艺菲。
王晋松挑了挑眉。
这孩子他知道,北电走出去的,演技在线,选戏眼光毒,这些年发展得挺好。
最重要的是——她找的那个对象,顾临川,拍的照片他特别喜欢。
前段时间在手机上刷到那组《孤独与温度》,他盯着看了小半个小时,越看越觉得那小子对光影的理解已经到了一种……怎么说,通灵的境界。
但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电话打过来,肯定有事。
他接通,声音里带着笑:“上午好呀,艺菲。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笑了,也不拐弯抹角:“王老师,我这边在筹备一部纪录片,需要几位非常有经验的演员,所以想跟您见面聊聊。”
王晋松往后靠进沙发,手指在扶手上轻点:“纪录片啊……什么题材?”
“茶文化。”刘艺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又干脆,“分四个朝代拍——宋朝、明朝、民国、现代。从点茶到瀹饮,从茶馆到茶室,把茶在这片土地上走过的路捋一遍。”
王晋松眨了眨眼。
有点意思。
他直起身,语气认真了几分:“具体讲讲。”
“宋朝那部分最讲究。”刘艺菲语速不快,但信息量很足,“建盏、汤瓶、茶筅,碾茶、点茶、分茶,一套流程走下来,全是细节。明朝那部分讲瀹饮,朱元璋废团茶改散茶,因为龙团凤饼太费钱,老百姓喝不起——这里面有阶层流动的味道。”
王晋松摸着下巴,没说话。
“民国单元讲茶馆。”刘艺菲继续,“三教九流都挤一块儿,谈生意的、听戏的、调解纠纷的,茶五分钱一壶能坐一下午。现代单元讲茶室,讲那些愿意花一个下午等一壶水烧开的人。”
她顿了顿,“说白了,就是讲咱们为什么喝了这么多年茶,还喝不够。”
王晋松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行啊。”他把剧本放到茶几上,声音里带了点兴致,“这题材有点东西。演员什么要求?”
“无台词表演。”刘艺菲说,“大部分场景没台词,全靠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传情。要让观众觉得,这不是在演戏,是那些朝代里的人真的活过来了。”
王晋松挑眉:“这要求可不低。”
“所以才找您帮忙。”刘艺菲笑得乖巧,“王老师您在北电待了这么多年,手里好演员肯定不少。”
王晋松被这句恭维逗笑了,摆了摆手:“少来这套。什么时候见面?”
“您什么时候方便?”
“今天下午吧。”王晋松看了眼墙上的钟,“两点,我办公室。能来吗?”
“能来。”刘艺菲应得飞快,“那下午见,王老师。”
“下午见。”
电话挂断。
王晋松把手机扔到茶几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茶文化纪录片,四个朝代,无台词表演……
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抱着书匆匆走过的学生,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临川应该也会来吧?
那可得好好聊聊那组《孤独与温度》。
……
京城另一边,铂宫中心会议室。
刘艺菲放下手机,冲在座的几人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下午两点,北电见。”
老赵竖起大拇指:“老板牛逼。”
小钱在旁边鼓掌。
小橙子一脸崇拜。
刘艺菲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往后靠进椅背,长舒一口气。
安静了两秒。
顾临川在旁边悄咪咪地开口:“那个……我饿了。”
刘艺菲转头看他。
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早上就喝了两碗粥,现在快十一点了。”
刘艺菲被他这副可怜巴巴的表情逗笑,大手一挥:“行行行,先吃饭。”
她看向老赵,“中午叫丰泽园的外卖,咱们好好吃一顿。”
老赵眼睛亮了:“老板英明!”
小钱已经站起来往外走:“我去点菜!葱烧海参必须来一份!”
小橙子跟在后面喊:“我要吃九转大肠!”
会议室瞬间热闹起来。
刘艺菲坐在那儿,看着几人闹哄哄地往外走,嘴角翘着。
顾临川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下午我陪你一起去。”
刘艺菲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伸手戳了戳他脸颊:“废话,你不陪我谁陪我?”
顾临川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窗外的阳光正好,把会议室的白墙晒成暖洋洋的金色。
远处传来小钱点菜的声音:“对,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爆炒腰花——什么?腰花没有了?那换一个!”
笑声从走廊里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