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来一看，是小橙子发来的微信：“茜茜姐，梁叔那边来通知了，剩下一些手续要本人签字。”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客厅里正在喝茶的刘晓丽：“妈，我得飞一趟纽约。”
刘晓丽放下茶杯，挑眉：“现在？”
“嗯。”刘艺菲站起来，已经开始盘算时间，“签完字还得去洛杉矶，迪士尼那边说花木兰中文配音要补几句。”
刘晓丽点点头，没多问，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刘艺菲当天下午就收拾好了行李。
顾临川在杭城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在机场了。
“我飞纽约啦。”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笑意，“大概十来天，你好好拍你的景，别想我。”
顾临川站在横店某个仿古茶楼前，愣了愣。
“……这么快？”
“事情赶上了嘛。”刘艺菲顿了顿，“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宋朝的景定了两个，明天看明朝的。”
“那就行。”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我挂啦，登机了。”
“嗯，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
顾临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横店的阳光很好，照在仿古建筑的灰瓦上，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
刘艺菲这一走，顾临川也没闲着。
横店的景看完，他飞回杭城，跟舅舅、舅妈吃了顿饭，第二天又飞京城。
顺义别墅里只剩刘晓丽和东东。
他进门的时候，刘晓丽正在客厅泡茶，头也不抬：“回来啦？”
“嗯。”顾临川换鞋，“阿姨，这几天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刘晓丽把茶推到他面前，“坐，喝杯茶。”
顾临川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东东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踩着猫步走到他腿边，蹭了蹭。
他低头看它，嘴角翘起来。
日子就这么过着。
刘艺菲每天会发几条微信——纽约街头的照片、自拍、配音棚里的工作照。
“今天签完字了，明天飞洛杉矶。”
“配音棚的空调太冷，我穿了三件。”
“小橙子说想吃中餐，结果附近只有披萨店，她脸都绿了。”
顾临川一条条看，一条条回。
“注意保暖。”
“让橙子忍忍，回来吃好的。”
“想你了。”
最后这条发出去的时候，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随后的时间里，他在京城待了两天，然后回到杭城，把周边的茶山又跑了个遍。
龙井村的茶农老张头看见他，眼睛都亮了：“顾老师又来啦！”
“来看看。”顾临川举着相机，镜头对准那些已经枯黄的茶树，“明年春天再来拍。”
老张头凑过来看他的取景框，啧啧两声：“你这拍出来跟我们看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们看是枯枝，你拍出来像画。”
顾临川笑了，没解释。
时间一晃，到了11月16号。
首都机场T3航站楼，中午的阳光从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泼进来，把到达大厅晒成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刘艺菲推着行李箱走出来，小橙子跟在后面，两人脸上都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但刘艺菲的眼睛是亮的。
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那个人——灰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站在那儿像棵安静的白杨树。
顾临川也看见了她。
他快步走过去，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刘艺菲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回来了。”
“嗯。”
“累吗？”
“还行。”
两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同时笑了。
小橙子在旁边自觉地退后三步，低头看手机，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顾临川推着行李往外走，刘艺菲跟在他身侧，手很自然地伸进他的外套口袋。
“我妈呢？”
“在家做饭。”顾临川侧过头看她，“说给你们接风。”
刘艺菲笑了，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那快点，我饿了。”
“飞机上没吃？”
“吃了。”她顿了顿，“但没你做的好吃。”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耳根微红。
小橙子在后面默默戴上耳机。
——这狗粮，她吃饱了。
走出机场的那一刻，京城的阳光扑面而来。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了凉意，但天空蓝得透明，像刚洗过的瓷器。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
“还是京城好。”
顾临川看着她的侧脸，嘴角翘起来。
“走吧，回家。”
一刻钟后，黑色的宝马静地滑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后视镜里，T3航站楼的轮廓渐渐变小。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黑色宝马驶进顺义别墅区的林荫道。
十一月的阳光从梧桐树枝叶间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跳跃。刘艺菲靠着椅背，看着越来越近的家门，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十一天。
她在心里算了算，从11月初飞到纽约，到今天11月16号落地——整整十一天。
以前也常飞，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是常事。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知道有个人在家里等她。
“到了。”顾临川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转头看她。
刘艺菲没动。她盯着挡风玻璃外的车库墙壁，忽然开口：“顾临川。”
“嗯？”
“我那几天——”她顿了顿，把话咽回去，推开车门，“算了，先进去。”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瓶新换的洋桔梗，淡紫色的花瓣还带着水珠。刘艺菲盯着那瓶花看了两秒，嘴角翘起来——她走之前还没有。
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自己妈妈应该刚炒完什么，油烟机的声音还没停。东东蹲在猫爬架顶端，听见动静，耳朵转了转，尾巴慢悠悠甩了一下。
刘艺菲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切——熟悉的光线，熟悉的沙发，熟悉的猫，熟悉的人。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身后正换鞋的顾临川。
他刚把鞋脱下来，还没来得及摆正，就被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了脖子。
“哎——”
顾临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刘艺菲从后面跳上来，两条手臂箍得紧紧的，下巴抵在他肩窝里，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背上。
顾临川愣了两秒，下意识伸手托住她的腿。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懵。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那个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你身上好香。”她闷声说。
顾临川哭笑不得：“我刚从机场回来，哪儿来的香？”
“就是香。”刘艺菲收紧了手臂，“别动，让我抱会儿。”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小橙子拎着行李箱刚进门，一抬眼就看见这画面——自家老板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顾老师身上，顾老师僵在原地，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默默地掏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按了一下。
“咔嚓。”
快门声很轻，但刘艺菲听见了。
她从顾临川肩窝里抬起头，眯着眼看向门口：“橙子，你手机内存是不是太多了？”
“没没没，”小橙子疯狂摆手，“我就是记录一下美好瞬间——”
“删了。”
“不删。”
刘艺菲松开一只手，作势要从顾临川背上下来。小橙子尖叫一声，拎着行李箱就往客厅里冲：“阿姨救我！茜茜姐要删我照片！”
话音刚落，刘晓丽正好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她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一抬头就看见客厅门口那幅画面——自家闺女像只考拉一样挂在顾临川背上，小橙子举着手机往这边跑，顾临川站在原地，表情像被点了穴。
刘晓丽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