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笑了。
“哟，”她慢悠悠开口，“茜茜这是……挂件？”
刘艺菲耳根“唰”地红了。
她松开手，从顾临川背上跳下来，脚刚落地就指着小橙子：“妈，她偷拍我！”
“我没偷拍，我光明正大拍的！”小橙子躲到刘晓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阿姨你看，茜茜姐刚才那样，像不像树袋熊？”
刘晓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笑得更明显了。
“像。”她把手机还给小橙子，视线落在自家闺女脸上，“行了行了，都多大了还撒娇？赶紧洗手吃饭。”
刘晓丽转身回了厨房。
油烟机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刘艺菲站在原地，脸颊还红着。
她瞪了小橙子一眼，小橙子吐了吐舌头，拎着自己和刘艺菲的行李箱往楼上溜。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顾临川还站在玄关那儿，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看着刘艺菲那张红透的脸，嘴角慢慢的咧到了耳根。
“挂件？”他学刘晓丽的语气。
刘艺菲瞪他：“闭嘴。”
“那，”顾临川往前迈了一步，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刚才怎么一副很想我的表情？”
刘艺菲抬眼看他。
他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澈，嘴角噙着笑，但眼底有认真。
她张了张嘴，最后别过脸，闷闷地说：“吃饭。”
说完就往餐厅走。
顾临川看着她的背影，笑出声。他跟上去，很自然地伸手握住她的手。
刘艺菲没挣，只是手指收紧，扣进他指缝里。
两人走进餐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小橙子也放好行李，回到楼下，此刻，正坐在餐桌边，低头看手机，余光却一直往这边瞟。
刘晓丽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在餐桌主位落座。
“都愣着干嘛？”她拿起筷子，“吃啊。”
刘艺菲在顾临川身边坐下，刚拿起筷子，就听刘晓丽悠悠开口：“对了，茜茜，你刚才——”
“妈！”
刘晓丽挑了挑眉，把话咽回去，低头夹菜。
小橙子咬着筷子尖，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临川默默给刘艺菲盛了碗汤，推到她面前。
一顿饭在刘艺菲红着脸埋头扒饭的节奏里进行。
吃到一半，她终于抬起头，开始吐槽：“你们知道洛杉矶那家川菜馆有多离谱吗？”
刘晓丽筷子顿了顿：“又去了？”
“不是同一家！”刘艺菲放下筷子，表情悲愤，“这次是剧组聚餐，导演说她发现一家特别正宗的中餐馆，请大家去吃。结果——”
她顿了顿，看向顾临川，“水煮鱼上面漂着一层……芝士。”
顾临川愣了一下：“芝士？”
“对，芝士！”刘艺菲捂住脸，“他们把水煮鱼做成了奶油鱼片汤！服务员还说这是‘融合创新’，融合了意大利风味！”
小橙子在旁边补刀：“我拍了照片。”
她从手机里翻出那张图，递到刘晓丽面前。刘晓丽低头看了一眼，眉心微微蹙起。
照片里，白瓷盘盛着橙红色的汤汁，鱼肉片漂在里头，表面浮着一层融化的芝士——拉丝的。
刘晓丽沉默了三秒。
“这是水煮鱼？”她看向自家闺女。
刘艺菲用力点头。
“那上面那层……”
“芝士。”刘艺菲表情绝望，“他们说这是‘意式中餐’。”
刘晓丽把手机还给小橙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平静得出奇：“下次你再去洛杉矶，估计一罐郫县豆瓣酱不够。”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的流出了眼泪。
顾临川也在旁边笑了，顺手又给她夹了块排骨。
小橙子已经笑得趴在桌上。
笑过一阵，刘艺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忽然开口：“对了，国籍的事差不多了。”
刘晓丽抬眼：“怎么说？”
“前几天在纽约，梁叔跟我说，再过几个月应该就能走完流程。”刘艺菲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其他手续也在稳步推进。”
刘晓丽点点头：“落哪儿？”
“江城。”刘艺菲答得干脆，“跟你一个户口本。”
刘晓丽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她说了一句：“那就好。”
语气很轻，但刘艺菲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她伸手，覆在刘晓丽搁在桌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刘晓丽反手握住她的手，没再说话。
一顿饭吃到尾声，排骨光盘，汤碗见底。
刘晓丽起身收拾碗筷，刘艺菲和小橙子帮忙往厨房端。顾临川最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餐桌上投出细长的光斑。
东东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蹲在窗边，眯着眼晒太阳。
二十分钟后，厨房收拾完毕。
四人在客厅落座。刘艺菲窝进单人沙发里，东东很自然地跳上她膝头，蜷成一团。顾临川坐在三人座另一头，小橙子瘫在中间刷手机。
长途飞行的疲惫终于涌上来，小橙子开始打哈欠。但刘艺菲精神头还足得很。
她揉着东东的背，忽然坐直了。
“妈，咱们继续排练呗。”
刘晓丽正端着桂花茶，闻言抬眼：“现在？”
“嗯！”刘艺菲眼睛亮晶晶的，“才一点多，下午时间多着呢。”
刘晓丽看着她那张兴奋的脸，哑然失笑。
“你这精神头……”她放下茶杯，“行吧，那咱们换衣服去。”
她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又停住，回头看向自家闺女，嘴角带着点神秘的笑：“这半个月我也没闲着，把《春江花月夜》改编了一下。”
刘艺菲眼睛更亮了：“真的？”
“嗯。”刘晓丽点点头，“正好趁你们不在，自己琢磨了琢磨。”
刘艺菲“噌”地站起来，东东被她腿上的动作惊动，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沙发溜达到猫爬架边。
“走走走！”刘艺菲拽着刘晓丽的胳膊往楼梯走，“妈你快给我看看改成什么样了！”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转角。
拖鞋踩在木质台阶上的啪嗒声渐远。
客厅安静下来。
顾临川盯着空荡荡的楼梯看了两秒，转头看向小橙子。
小橙子正瘫在沙发上，手机举到脸正上方，屏幕光映出一张放空的脸。
“橙子。”
“嗯？”
“你困了？”
小橙子缓缓转过头，眼神涣散：“顾老师，我从洛杉矶飞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刚才又吃了一顿饱饭——”
她顿了顿，“我现在能原地睡着。”
顾临川笑了：“那你睡吧。”
小橙子点点头，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三秒后，呼吸声平稳下来。
客厅更安静了。
顾临川靠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也慢慢的睡着了。
与此同时，京城朝阳区某小区。
终于把各自行程跑完的张亮颖、苏畅，孟佳三人，又聚在了一起。
此刻，张亮颖正瘫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声音发愣：“接下来干嘛去？”
苏畅躺在她旁边，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放空表情。
她想了半天，慢悠悠开口：“要不去找茜茜？”
“她不是在洛杉矶吗？”
“前几天在。”苏畅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但她昨天发朋友圈，说准备回国了。”
孟佳从厨房端了三杯水出来，在单人沙发落座：“而且你们不是要在她那个纪录片里客串吗？刚好过去问问情况。”
这话一出，张亮颖瞬间坐直了。
“对哦！”她眼睛亮了，“走，现在就走！”
苏畅被她吓了一跳：“现在？”
“嗯！”张亮颖已经站起来开始找外套，“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今天闲着也是闲着！”
孟佳看向苏畅，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行行行，”苏畅也站起来，“那就现在。”
十分钟后，三人出了门。
电梯门合拢时，张亮颖拿着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微信：“茜茜，我们过来找你啦！在家吗？”
消息发送成功。
她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
电梯下行。
……
而此刻，顺义别墅二楼。
刘艺菲换了身练功服，站在舞蹈室中央，看着面前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