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笑着看她们闹，站起来，抻了抻坐皱的练功服。
顾临川从角落里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饿了吗？”他问。
刘艺菲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有点。”
顾临川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那我去做饭了。你们慢慢收拾。”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背影。
刘晓丽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张亮颖从地板上撑起来，冲那个背影喊：“顾老师加油啊！”
苏畅也跟着起哄：“我们等着吃！”
顾临川头也不回，只是抬手挥了挥，背影消失在门口。
脚步声渐远。
舞蹈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小橙子突然开口：“顾老师，注意安全，千万要保护好厨房！”
话音落下。
门口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门框。
紧接着是顾临川略显慌张的脚步声，噔噔噔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舞蹈室里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爆笑声炸开。
刘艺菲笑弯了腰，扶着墙才没蹲下去。
张亮颖笑得在地板上打滚。
苏畅捂着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孟佳趴在刘晓丽肩上，肩膀抖成筛糠。
刘晓丽也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开来，端着茶杯的手稳如泰山。
小橙子举着手机，嘴角咧到了耳根。
东东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看着这群笑疯的人类，尾巴慢悠悠甩了一下。
“喵。”
它叫了一声，没人理它。
又甩了一下尾巴，踩着猫步走了。
几分钟后，东东慢悠悠地从楼梯上晃下来。
它走到厨房门口，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蹲下来，等着欣赏铲屎官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的经典场面——
然后它愣住了。
灶台上，锅碗瓢盆码得整整齐齐。
切好的配料分门别类装在白瓷碗里：虾仁、鱿鱼圈、洋葱丝、青椒丝、蒜末、姜末，红是红白是白，摆盘像模像样的。
铲屎官正握着菜刀，笃笃笃地切着胡萝卜丝，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东东的猫眼瞪圆了。
它蹲在那儿，脑袋微微歪着，盯着那个背影看了足足五秒。
“喵？”
这一声里带着三分疑惑、三分震惊、还有四分“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的警惕。
顾临川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转过头看了它一眼。
“东东啊，”他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小得意，“别小看我啦，我厨艺最近进步很大。”
东东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它的猫脸上，非常清晰地浮现出一个表情——
嫌弃。
那种“本喵见过你炸厨房三次你跟我装什么大厨”的嫌弃。
它收回目光，尾巴甩了一下，慢悠悠转身离开。
走到客厅沙发边，它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扶手上，爪子拢了拢，眯起眼睛。
睡觉。
厨房里，顾临川收回视线，嘴角翘着，继续切他的菜。
海鲜炒面，配料简单，关键在火候。
以前他总把面条炒糊，后来被刘艺菲摁着看了十几遍教学视频，又拿小本本记了火候时间，练了个把月，终于摸到点门道。
热锅，下油，蒜末爆香。虾仁入锅的瞬间，滋啦一声响，白烟升腾。
他手腕一翻，虾仁在锅里滑开，边缘迅速卷起漂亮的粉色。
二十分钟后，炒面出锅了。
顾临川把盘子端上餐桌，摆好筷子，正准备喊人——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刘艺菲第一个走进餐厅。
然后她看见了桌上的炒面。
脚步顿住。
“这……你做的？”
顾临川笑眯眯地点头。
刘艺菲快步走近，低头盯着那几盘面看了三秒，表情复杂得像看见了外星生物。
她认识这冰块这么久，太清楚他的厨艺水平了。之前那次炒面，端出来黑乎乎一团，她愣是没认出那是什么东西。
现在这……
刘晓丽跟在后面进来，看见桌上的炒面，也愣了一下。
张亮颖、苏畅、孟佳三人鱼贯而入，站在餐桌边，齐刷刷地盯着那几盘卖相极佳的炒面。
“顾老师，”张亮颖语气迟疑，“你确定这是你做的？”
“刚出锅的，不信去看厨房。”顾临川拉开椅子，“坐，趁热吃。”
众人对视一眼，带着好奇的表情落座。
筷子齐刷刷伸向盘子。
第一口。
刘艺菲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面条劲道，虾仁鲜甜，酱汁裹得恰到好处，不咸不淡，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锅气。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张笑眯眯的脸。
“好吃。”她顿了顿，“真的好吃。”
刘晓丽没说话，只是默默竖起大拇指。
张亮颖筷子根本停不下来，嘴里含糊不清：“顾老师你偷偷报班了？”
苏畅点头附和：“这进步也太大了。”
孟佳已经埋头干饭，懒得说话。
顾临川坐在那儿，尾巴——如果有的话——已经翘上了天。
“也就练了个把月。”他语气轻描淡写，但嘴角根本压不住，“天天看教程，慢慢就会了。”
刘艺菲咬着筷子尖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饭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对面三人：“对了，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行程跑完了？”
张亮颖咽下一口面，点点头：“跑完了，接下来一周都空。”
苏畅顺势接过话头：“我们仨这几天很闲，要不明天一起出去走走？”
“行啊。”刘艺菲应得痛快，“去哪儿？”
小橙子从碗里抬起头，泼了盆冷水：“能逛的都逛遍了，还能去哪儿？”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
刘晓丽放下筷子，笑眯眯地开口：“你们要是不嫌累，可以去国博看看。”
这话一出，众人眼睛都亮了。
“这个好！”张亮颖一拍桌子，“明天就去！”
刘艺菲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查预约。
小橙子动作更快，已经点开国博公众号：“我预约，你们等着。”
顾临川坐在边上，埋头继续吃面。
——他太清楚了，这种事他向来没有投票权。
老婆定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二十分钟后，预约完成，餐盘见底。
小橙子瘫在椅子上，拍着肚子：“撑死了。”
张亮颖靠在椅背里，眼神放空：“顾老师，以后你负责做饭吧。”
苏畅疯狂点头。
顾临川笑眯眯的：“看茜茜心情。”
刘艺菲挑眉：“看我干嘛？”
“你说做我就做。”他把空碗摞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你的。”
刘艺菲愣了一下，耳根微红，别过脸去收拾碗筷。
张亮颖在对面无声尖叫，捂着嘴往苏畅肩上倒。
收拾完厨房，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过十分。
一行人回到客厅，窝进沙发里闲聊。
张亮颖翻着手机，忽然笑出声：“你们看这条热搜——‘男朋友做饭前后对比’，底下全是翻车现场。”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糊成炭的煎蛋，配文：他说给我做早餐，然后厨房报警了。
刘艺菲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嘴角翘起来。
“咱们家这位，”她压低声音，“之前也差不多。”
小橙子补刀：“顾老师之前做的炒面，黑得我以为他在做墨鱼汁意面。”
笑声在客厅里荡开。
东东从猫爬架上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沙发上笑成一团的人类，又眯上了。
九点过十分，张亮颖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行了行了，该走了。”
苏畅和孟佳跟着起身，在玄关换鞋。
刘艺菲送她们到门口，倚着门框挥手：“明天见，别迟到。”
“放心！”张亮颖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绝不迟到！”
院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刘艺菲回到客厅，刘晓丽已经上楼了，小橙子打着哈欠往自己房间走。
“茜茜姐晚安，顾老师晚安。”
门合上。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刘艺菲走到顾临川身边，“走了，睡觉。”
顾临川轻轻的“嗯”了一声，起身握住她的手朝楼上走去。
走到二楼转角时，刘艺菲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明天去国博，你必须得给我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