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刘艺菲发来一张照片——红砖美术馆的走廊，阳光从拱形窗漏进来，在地上切出细长的光影。配文只有两个字：“漂亮”。
顾临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存了下来。
晚上七点，刘艺菲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盒稻香村。
“给你的。”她把盒子往顾临川怀里一塞，“张亮颖说这个好吃，我尝了一块，确实不错。”
顾临川低头看那两盒点心，又抬头看她。
她正弯腰换鞋，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在外面跑了一天的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看什么？”她直起身。
“没什么。”他把点心放到玄关柜上，“吃饭了吗？”
“吃了。”刘艺菲走过来，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亮颖请的，一家特别隐蔽的私房菜。”
顾临川低头，闻到她头发上混着外面的凉意，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饭菜香。
“累了？”
“还行。”她闷闷地说，“就是脚有点酸。”
顾临川弯下腰，伸手去脱她的鞋。
刘艺菲愣了一下，低头看他：“你干嘛？”
“不是脚酸吗？”他把她的运动鞋脱下来，手掌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揉了揉。
刘艺菲靠在玄关柜上，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人，忽然笑了。
“顾临川。”
“嗯？”
“你现在怎么这么贤惠？”
顾临川抬头看她，一脸无辜：“不是你说让我当暖男的吗？”
刘艺菲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东东不知从哪儿溜达过来，蹲在两人旁边，歪着脑袋看这一幕，尾巴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
那表情分明在说：“这两个人类又在搞什么？”
19号这天，刘艺菲又被张亮颖叫出去了。
这次是798。
张亮颖说有个新开的艺术展，不去后悔一辈子。
刘艺菲在微信上问她：“什么展？”
张亮颖回得飞快：“去了就知道了！”
刘艺菲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下午两点，她站在一个叫“当代艺术与猫”的展厅里，看着满墙的猫照片，陷入了沉思。
张亮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怎么样？值不值得来？”
苏畅和孟佳已经掏出手机，对着那些照片狂拍。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张亮颖：“这就是你说的‘不去后悔一辈子’？”
“对啊！”张亮颖理直气壮，“你想想，咱们东东的照片要是能挂在这儿，多拉风。”
刘艺菲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的闺蜜，脑回路有时候真的很迷。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照片确实拍得不错。
有几张黑猫的特写，光影处理得很细腻，构图也讲究。
她想起顾临川拍的那些东东的照片，要是拿出来，估计能秒杀全场。
下午五点多，她给顾临川发了条微信：“在家干嘛呢？”
那边回得很快：“刚把设备清单确认完。你呢？”
“在798，看猫的照片。”
“？”
“回去跟你解释。”
晚上回来的时候，刘艺菲把这天的遭遇讲给顾临川听。他听完，笑了好一会儿。
“你还笑？”刘艺菲瞪他，“她那想法，我是彻底服了。”
顾临川收住笑，但嘴角还是翘着：“她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刘艺菲挑眉，“让我去看了一下午猫照片，这叫为我好？”
“至少——”顾临川想了想，“你学会怎么拍东东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倒是。”
20号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刘艺菲终于摆脱了张亮颖她们，难得的在家窝着。
客厅里暖洋洋的，电视里放着某台的重播节目，声音调得不大，像背景音。
刘艺菲盘腿窝在单人沙发里，腿上趴着东东，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猫背。
东东眯着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偶尔甩一下。
小橙子瘫在另一头刷手机，偶尔发出低笑。
刘晓丽靠在三人座正中，手里端着杯温热的桂花茶，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顾临川坐在另一头，手里拿着本书，但没怎么看进去。
话题漫无边际地聊着。
从东东最近掉毛厉害，聊到小橙子昨天刷到的搞笑视频。从刘晓丽新学的菜，聊到顾临川前两天做的那顿海鲜炒面。
然后刘晓丽忽然转过头，看向顾临川。
“小顾啊，这开机地点是在杭城吗？”
顾临川点点头：“嗯，杭城。明天或者后天就得提前过去准备了。”
刘晓丽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边上抱着东东的刘艺菲，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只正眯着眼享受按摩的黑猫，又看了眼对面的妈妈。
脑子里忽然有个灯泡亮了。
她坐直了些，东东被她腿上的动作惊动，睁开一只眼，不满地“喵”了一声。
刘艺菲没理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刘晓丽：“妈，亲爱的妈妈——”
刘晓丽挑了挑眉，一脸“我就知道你要搞事情”的表情。
刘艺菲继续，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要不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去杭城呗？在家里待着也没意思呀。”
小橙子立刻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疯狂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阿姨一起过去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刘晓丽看着自家闺女那张期待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行，答应你。”她把茶杯放下，语气轻快，“那咱们明天就过去。”
刘艺菲眼睛更亮了：“太好了！”
话音刚落，她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东。
东东正好也抬头看她，猫眼里带着点警惕。
刘艺菲摸着它的背，笑眯眯地开口：“那我把东东也带过去。”
这话一出，顾临川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他下意识捂住脸，从指缝里看向自家老婆。
不是不让带，只是……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东东这只高冷的黑猫，碰见陈思思那只橘猫小胖，会是什么场景？
没法想象。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小橙子已经率先发出惊呼：“茜茜姐！小胖要是碰见东东，那不得炸了啊！”
这话瞬间点醒了边上的刘晓丽。
她放下茶杯，眉头微蹙。
东东她是知道的，这只猫打小就高冷，对谁都不冷不热，心情好的时候让你摸两下，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甩尾巴走人。
但小胖……
那是一只标准的橘猫。
贪吃，爱玩，还有点霸道。
虽然被陈思思训练了这么久，体型瘦了一大圈，但橘猫的本色一点没改。
见到新来的猫，第一反应永远是冲上去闻闻对方是什么来路。
东东那性格，能忍？
刘晓丽看向自家闺女。
刘艺菲却压根不在乎这些。她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没事儿，先带过去再说呗。”
说完，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东东，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东东啊，明天带你去见新朋友，好不好？”
东东歪着脑袋，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它“喵”了一声。
那声调不咸不淡的，像是在说：随便你。
刘晓丽笑了。
顾临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
老婆大人开心就好。
其他的……不重要。
刘艺菲抱着东东站起来，朝楼梯走去：“走走走，收拾行李去！”
小橙子“噌”地弹起来，跟在她后面。
刘晓丽也站起来，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三人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顾临川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手里还拿着那本半天没翻一页的书。
他试着把注意力放回书上，但看了两行就发现自己完全没看进去。
太无聊了。
真的，太无聊了。
又熬了半个小时，他终于放弃抵抗。
合上书，站起来，关掉电视，慢悠悠往楼上走。
二楼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刘艺菲和小橙子的说话声，混着刘晓丽偶尔的回应。
顾临川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刘艺菲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个行李箱，手里拿着几件衣服，比划着往里面放。
东东趴在床尾，眯着眼看她忙活，尾巴慢悠悠的甩着。
小橙子蹲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个航空箱在研究：“茜茜姐，这个够大吗？东东会不会挤？”
“应该够。”刘艺菲头也不抬，“实在不行换那个大的。”
刘晓丽靠在窗边，手里端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人一猫。
顾临川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刘艺菲抬头看他：“你怎么上来了？”
“太无聊了。”他老实承认，走到她身边蹲下，“需要帮忙吗？”
刘艺菲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摊开的行李箱，想了想：“你帮我看看，杭城那边天气怎么样？要不要带厚外套？”
顾临川拿出手机瞄了一眼：“白天十几度，晚上会凉。厚外套带一件就够了，主要是毛衣。”
刘艺菲点点头，从衣柜里翻出两件毛衣，叠好放进行李箱。
顾临川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东东的东西带了吗？”
“带了。”小橙子举起手里的猫包，“猫粮、猫砂、猫碗，都在这个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