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东听见自己的名字，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眯上了。
刘艺菲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只高冷的黑猫，嘴角翘起来。
“东东啊，”她拖长调子，“明天去杭城了，开心不？”
东东没理她。
尾巴甩了一下，算作回应。
……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四十七分，萧山机场T3航站楼。
刘艺菲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身边跟着小橙子和刘晓丽。顾临川推着行李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航空箱。
航空箱里，东东蹲着，两只前爪并拢，猫眼瞪得溜圆，隔着塑料门往外看。
对于它的猫生来说，这是第一次来到除了江城和京城之外的地方。
窗外的一切都很新鲜。
顾临川把行李推到停车场，拉开他那辆黑色奥迪的后备箱，开始往里塞。
刘艺菲接过航空箱，站在边上看着。
等箱子都塞完，顾临川关上后备箱，长舒一口气。
“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拐上机场高速。
十一月底的阳光从挡风玻璃斜斜照进来，在车厢里铺开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刘艺菲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航空箱。
东东隔着门，两只猫眼瞪得圆圆的，盯着窗外往后掠过的风景——高楼、树木、广告牌，什么都看不够似的。
“它好像挺好奇的。”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
东东没理她，继续盯着窗外。
后排，小橙子和刘晓丽也看着窗外的风景。
杭城的十一月，比京城温柔得多。
路边的梧桐叶子还没落尽，黄绿相间地挂在枝头，偶尔有几片飘下来，在风里打着旋儿。
“这天气真好。”刘晓丽感叹了一句。
小橙子点头：“比京城暖和多了。”
刘艺菲看了眼正在开车的人：“大冰块，跟舅舅他们说了吗？”
顾临川点头：“昨晚就说好了。他们还特别好奇，东东见到小胖会是什么情况。”
这话一出，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三人脑海里同时开始自动播放画面……
没法想象。
真的没法想象。
两秒后，三人同时笑出声。
刘晓丽笑着摇头：“一会儿就知道了，咱们还是别猜了。”
小橙子捂着嘴，肩膀直抖。
刘艺菲低头看了眼航空箱里的东东。
东东正好也抬头看她，猫眼里带着点警惕——它显然不明白这群人类在笑什么。
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玫瑰园别墅区的林荫道。
车子在车库里停稳。
刘艺菲推开车门，抱着东东下车。小橙子和刘晓丽跟在后面，拎着随身的小包。
顾临川一个人站在后备箱前，看着那四个箱子。
行吧。
搬。
等他吭哧吭哧把最后一个箱子拖进客厅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十二点三十七分。
刘艺菲三人正坐在沙发上聊天，东东已经从航空箱里解放出来，蹲在茶几上，四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顾临川靠在玄关柜上，喘了口气，看向沙发区那非常悠闲的三人。
“走吧，”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吃饭去。再晚一点都快一点了。”
刘艺菲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搬完啦？”
“嗯。”顾临川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们倒是悠闲。”
小橙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啦走啦，吃饭去。”
刘晓丽也站起来，抱起茶几上的东东：“东东也饿了，带它一起。”
四人一猫重新出门。
十二点五十八分，求是村。
车子在熟悉的老楼下停稳。
顾临川熄了火，转头看向后座——刘艺菲正低头给东东顺毛，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见着小胖，要友好相处，知道不？”
东东眼皮都懒得抬。
刘晓丽在旁边笑：“你跟它说这个，它听得懂？”
“万一呢。”刘艺菲推开车门，“走啦走啦，快饿扁了。”
四人穿过单元门，爬上四楼。
顾临川走在最前面，在深棕色的防盗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里瞬间传来动静——拖鞋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一把拉开。
陈思思的脸从门缝里挤出来，看见门口这阵容，眼睛瞬间亮了：“来了来了！赶紧进来！”
她一把拉开门，侧身让开，“等你们开饭等半天了，我都快饿扁了！”
话音刚落，舅舅和舅妈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陈晓枫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锅铲，笑眯眯地招手：“小川回来了！快进来坐！”
陈静雯跟在他身后探出半边身子：“晓丽姐！好久不见！”
刘晓丽笑着往里走：“静雯，又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呀，人多热闹！”陈静雯把围裙解下来，顺手拍了陈晓枫一下，“你赶紧把汤端出来，别愣着。”
陈晓枫“哎”了一声，缩回厨房。
玄关处瞬间热闹起来。
陈思思挨个打招呼：“茜茜姐！阿姨！橙子！”
最后低头看向刘艺菲怀里的东东，眼睛瞪得溜圆，“东东也来啦！”
东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刘艺菲笑着换鞋：“嗯，带它来见见世面。”
一行人鱼贯而入。
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气，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七八个菜，全是熟悉的杭帮菜。
刘艺菲走到沙发边，把怀里的东东放在了地上。
东东蹲在那儿，没动。
三秒后，它慢悠悠地转动脑袋，四处打量了一圈，然后迈着猫步慢悠悠的走了一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它身上。
包括猫爬架上那只橘猫。
小胖正趴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前爪交叠，眯着眼打盹。它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那股陌生的气息飘进鼻子里。
耳朵动了动。
眼睛睁开一条缝。
然后它看见了客厅中央那只黑猫。
东东也看见了它。
两只猫的目光在半空相遇，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东东停下脚步，脑袋微微歪着，盯着猫爬架上那只橘黄色的生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
“喵呜——”
那声调里带着三分警惕、三分疑惑、还有四分“你谁啊”的审问。
小胖愣住了。
它趴在猫爬架上，橘色的脑袋往前探了探，鼻子使劲抽动了两下——有陌生猫！
但下一秒，它的表情变了。
不是警惕，不是敌意，而是——
好奇。
那种“这什么玩意儿看着挺好玩的”的好奇。
它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抻，后腿蹬直，整个身子拉成一条长长的橘色曲线。
然后它跳下猫爬架，四爪落地无声，迈着猫步向东东走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刘艺菲屏住呼吸。
陈思思眼睛瞪得溜圆。
小橙子手机已经举起来了。
刘晓丽和陈静雯站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两只猫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米。
半米。
三十厘米——
小胖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盯着面前这只通体漆黑的陌生猫看了三秒。
然后它伸出右爪，轻轻地，试探性地，在东东面前挥了一下。
东东没动。
小胖又挥了一下。
这次爪子碰到了东东的耳朵尖。
东东眨了眨眼。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小胖的爪子。
小胖愣住了。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小胖整个身子往前一扑，直接贴到东东身上，脑袋往东东脖子下面拱，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热情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东东被它拱得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躲开。
它低头看着那只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橘猫，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也低下头，舔了舔小胖的后脑勺。
客厅里爆发出惊呼。
“我去——！”陈思思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它们这就……算认识了？”
刘艺菲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东东炸毛、小胖哈气、两只猫隔着三米对峙、她和陈思思一人抱一只分开……
但从没想过这个画面。
小胖居然这么热情？
东东居然也回应了？
说好的猫猫打架桥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