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向陈静雯：“舅妈……这什么情况？”
陈静雯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好啦好啦，别愣着了。让它们自个儿玩去吧，咱们先吃饭。”
刘艺菲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眼睛还黏在那两只已经滚成一团的猫身上：“可是……它们……”
“可是什么呀可是。”陈思思已经拽着她往餐厅走，“猫的事儿让猫自己解决，咱们先解决咱们的事儿——我快饿死了！”
刘艺菲被她拽得踉跄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小胖正趴在地上，尾巴高高翘起，围着东东转圈。
东东蹲在原地，脑袋跟着它转，眼神里带着点“这货怎么这么疯”的困惑，但尾巴也在轻轻甩。
行吧。
她收回视线，跟着众人往餐厅走。
洗手，落座，筷子齐刷刷伸向盘子。
红烧肉入口即化，糖醋排骨酸甜适口，陈晓枫的手艺一如既往地稳。
但刘艺菲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往玄关那边飘。
吃到一半，她终于忍不住转过头——
然后她愣住了。
小胖正站在玄关角落的猫食盆前，低头用爪子把盆往前推了推。
它推一下，回头看一眼东东，推一下，回头看一眼，嘴里发出轻轻的“喵”声。
那表情分明在说：过来啊，愣着干嘛？
东东慢悠悠地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食盆里的猫粮，又抬头看了看小胖。
小胖用脑袋拱了拱它的脖子，又往食盆方向推了推。
东东低下头，开始吃。
小胖蹲在旁边，尾巴慢悠悠地甩，一脸“不用客气，尽管吃”的大方表情。
陈思思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看！”她指着玄关方向，声音都劈了，“小胖！它居然让东东吃它的猫粮！”
众人齐刷刷转过头。
然后同时笑出声。
陈思思一脸不可思议：“它平时多护食你们不知道！有次我带朋友家的猫来，小胖追着人家打了三条街！现在居然——”
她顿了顿，看向刘艺菲，表情复杂，“茜茜姐，你家东东是不是有魔法？”
刘艺菲笑得肩膀直抖：“我也想知道。”
陈静雯笑着夹了块排骨放进陈思思碗里：“行了行了，别大惊小怪的。猫跟人一样，也看眼缘。”
陈晓枫在旁边补刀：“就是，你以为谁都像你，见谁都热情？”
陈思思瞪她爸：“我那是社交能力！”
笑声在餐厅里荡开。
午饭在说说笑笑中收尾。
收拾完厨房，陈晓枫和陈静雯看了眼时间——一点五十。
“得，该去上课了。”陈晓枫解下围裙，拎起教案包，“你们慢慢玩，晚上回来再聊。”
陈静雯跟着换了鞋，冲客厅挥挥手：“小川，茜茜，晓丽姐，晚上见啊。”
刘艺菲从沙发里站起来：“舅妈慢走。”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刘晓丽放下茶杯，抻了抻衣摆：“我也出去逛逛。思思，橙子，走不走？”
陈思思“噌”地弹起来：“走走走！带你们去逛河坊街！”
小橙子收起手机，跟着站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三人换鞋的动静混着说笑声，渐渐消失在门外。
门合上。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刘艺菲靠在沙发里，长舒一口气：“终于安静了。”
顾临川在她旁边坐下，手里端着杯刚泡的龙井，慢悠悠抿了一口。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客厅中央——
小胖正带着东东，在屋里巡视。
它走在前面，尾巴翘得老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说“跟上跟上，我带你参观我家”。
东东跟在它后面，步伐慢悠悠的，但眼睛四处打量，显然对每个角落都充满好奇。
走到电视柜前，小胖停下来，用爪子拍了拍柜子腿。
东东凑过去闻了闻。
走到阳台门口，小胖又停下来，抬头看了看落地窗外的风景。
东东也抬头看。
两只猫并排蹲着，背影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刘艺菲看得目不转睛，嘴角翘得老高。
“你看你看，”她伸手戳了戳顾临川的胳膊，“小胖居然这么热情，居然开始招呼东东了。”
顾临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了。
“可能小胖被陈思思传染了，”他慢悠悠开口，“所以就很热情。”
刘艺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歪进沙发里。
这理由——
她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点。
因为实在太合理了。
陈思思那个CP粉头子，热情起来确实跟小胖现在一个样。
她笑够了，重新靠回沙发里，目光又落回那两只猫身上。
小胖已经带着东东逛到了书房门口。
它用脑袋拱开门，回头冲东东叫了一声，然后钻了进去。东东跟在后面，尾巴慢悠悠地甩。
书房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刘艺菲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人。
顾临川正盯着电视屏幕，手里还端着那杯茶。
电视里放着某台的重播节目，主持人正用标准的播音腔介绍龙井虾仁的做法。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研究什么。
“想什么呢？”她问。
“在想，”他顿了顿，“他们这个勾芡，是不是太厚了。”
刘艺菲看了一眼屏幕——锅里正翻炒着虾仁，芡汁确实裹得有点厚，看着黏糊糊的。
“你管这个干嘛？”
“纪录片里有一段现代茶宴。”顾临川放下茶杯，“虾仁配龙井，得拍得好看。太厚了上镜不行。”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着靠回沙发里，手很自然地伸过去，塞进他掌心。
“顾导演，”她拖长调子，“你能不能放松点？今天休息。”
顾临川握住她的手，嘴角翘起来。
“我尽量。”
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介绍龙井虾仁的历史渊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听清。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在地板上拖出更长的影子。
书房里偶尔传来两声猫叫，混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碰倒的轻响。
刘艺菲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忽然开口。
“唉。”
“嗯？”
“你说，”她顿了顿，“小胖跟东东，以后会不会变成好朋友？”
顾临川想了想。
“应该会吧。”他说，“都这么热情了。”
刘艺菲笑了。
“也是。”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电视的声音，偶尔的猫叫，和窗外远远传来的孩子的笑闹声。
下午两点半多的阳光从阳台斜斜泼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客厅里很安静。
电视还开着，主持人正用标准的播音腔介绍龙井虾仁的勾芡技巧。
但没人听了。
刘艺菲歪在沙发里，脑袋枕着顾临川的肩，呼吸均匀。
顾临川也睡着了。
头微微侧着，靠在她发顶，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松松地扣在掌心。
茶几上的龙井茶早就凉透了。两只杯子并排搁着，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炸开。
顾临川身体猛地一抖，脑袋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他下意识攥紧掌心里的那只手，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已经含含糊糊地嘟囔：“谁……”
刘艺菲也被吵醒了。
她皱着眉睁开眼，脑袋从他肩上抬起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神放空了两秒，然后才慢慢聚焦到茶几上那台还在震动的手机上。
“你的。”她声音沙沙的，推了推他肩膀。
顾临川揉了揉眼睛，伸手够过手机。屏幕亮着，微信电话的界面——明轩。
头像还是那张LV秀场后台的自拍，卫衣帽子歪着，表情拽得二五八万。
他盯着屏幕愣了两秒，脑子还在开机。
巴黎现在……早上八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