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这么早打来干嘛？
他正犹豫要不要接，边上伸过来一只手，直接帮他按了接通。
刘艺菲收回手，往他肩上靠了靠，眼睛半眯着，一副“我帮你接了你自己搞定”的表情。
手机那头立刻炸开一道大嗓门——
“顾冰块！！！”
明轩的声音穿透听筒，震得顾临川把手机拿远了十公分。
“我和暴龙布丁他们今天准备出发回国啦！记得来接！”
顾临川眨了眨眼，困意瞬间蒸发了一半。
他看了眼日期，又算了算时间，脑子里那根弦“叮”地接上了——纪录片快开机了，这家伙是专门回来的。
“行。”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几点到？”
“明天下午到，具体时间发你微信。”明轩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哎，你就这点反应？不感动一下？”
顾临川靠在沙发里，嘴角翘起来：“感动什么？”
“我专门飞回来帮你拍纪录片啊！”明轩的声音高了八度，“你这态度也太冷淡了吧！”
刘艺菲在旁边听着，笑出声。
顾临川也笑了，但没接这茬。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明大设计师，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办妥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事？”
“LV的拍摄团队。”顾临川慢悠悠地开口，“借调到位了吗？”
与此同时，巴黎，福煦大道。
明轩的别墅卧室里，窗帘刚拉开一半，晨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
他站在床边，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还拎着件没叠好的卫衣。
听到这句话，他愣了一下。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卧室里炸开。
他笑得弯下腰，手里的卫衣直接掉在地上。
边上正在收拾行李箱的暴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叠衣服。
布丁蹲在角落整理摄影器材，头都没抬——这场面他们见多了。
明轩笑够了，直起身，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放心，”他语气里还带着笑意，“已经跟安托万说好了。等你那个立项的证下来，他们就直接飞过去。”
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了顿。
然后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那……到时候酒店的费用，你帮忙报销吗？”
杭城这边。
顾临川听到这句话，愣了一秒。
随即无奈地摇摇头。
“报销。”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肯定报。人家大老远从巴黎飞过来帮忙，这要是不报销，回头罢工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明轩又开始笑了。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明轩收住笑，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不过呢——”
他拖长调子，“安托万已经说好了会给他们报销。所以你这好意，我替他们心领了。”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声音里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好了好了，先挂了，我收拾行李去了。”
“嘟——”
电话挂断得干净利落。
顾临川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表情僵在脸上。
边上刘艺菲笑得直捶沙发。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茫然。
“……所以刚才那问题，是拿我寻开心的？”
刘艺菲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歪在沙发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伸手，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那张脸上正挂着一副“我被耍了但我还不能生气”的复杂表情。
“对，”她笑得声音都飘了，“就是拿你寻开心的。”
顾临川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靠回沙发里，眼神放空地望向天花板。
行吧。
被耍就被耍吧。
老婆开心就行。
刘艺菲笑够了，慢慢坐起来，看着身边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好啦好啦，别郁闷了。”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哎，说到后期团队，你还没招人呢！”
顾临川愣了一下。
“后期团队？”
“对啊。”刘艺菲坐直了些，表情认真起来，“等纪录片拍完，估计都明年一月底了。再过段时间还要拍《去有风的地方》，你哪有时间处理后期？”
她顿了顿，“你之前不是说联系的团队档期凑不上吗？这都快开机了，人还没着落呢。”
顾临川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刘艺菲太熟了这表情——这冰块一露出这种笑，准是想到什么损招了。
“你笑什么？”她眯起眼。
顾临川往她那边凑了凑，下巴微微扬起。
“我之前联系的团队确实凑不上。”他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点嘚瑟，“所以我决定——直接找明叔借。”
刘艺菲眨了眨眼。
“明叔？”
“对。”顾临川点头，“就是明叔。”
他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据我所知，明叔手底下确实有一个顶尖的后期团队。那种规模的企业，有这种标配太正常了。”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捂住了脸。
刘茜茜已经能预见到几天后和明叔吃饭的场景了——这冰块肯定是一脸淡定地把需求抛出来，明叔愣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直接答应。
都不带犹豫的那种。
她放下手，看向他，表情复杂：“你这是打算薅明叔的羊毛薅到底了呀？”
顾临川挑眉，一脸理所当然：“这叫节省成本。你想想，自己单独招个团队要花多少成本？”
他说得一本正经，让刘艺菲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确实，自己招人成本的确非常高。
而且大公司有自己的后期团队，太正常了。
明达化工那种体量的企业，别说后期团队，就是自建个影视基地她都信。
但她看着他那副嘚瑟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想收拾他一下。
她悄咪咪地往他身边挪了挪。
又挪了挪。
然后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后期团队的事情能解决，确实非常开心。”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但是呢——”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某人的表情，好像太得意了点？”
顾临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受到了杀气。
那种来自老婆大人的、货真价实的、带着“我要收拾你”的杀气。
他瞬间坐直了。
脑子里的CPU开始飞速运转——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道歉？太怂。装傻？死得更快。
转移话题？他看了眼她那双笑眯眯的眼睛，立刻否定了这个选项。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跪在沙发上，双手合十，面向她，张口就来——
“就这样被你征服——”
刚唱了两句，刘艺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笑眯眯的。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继续，我看你还能整什么活。
顾临川闭嘴了。
CPU再次飞速运转。
一秒。
两秒。
他忽然开口，语速极快，像倒豆子一样——
“茜茜你知道么，你上辈子一定是杯珍珠奶茶！不然为什么每次见你都忍不住想吸一口。”
刘艺菲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整个人往沙发里栽，眼泪瞬间涌出来。
“你、你从哪儿学的这些——”她捂着肚子，笑得话都说不利索，“太肉麻了——真的太肉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