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跪在沙发上，看着她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下意识的往前挪了挪，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嘿嘿，”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这可由不得你啦。下次还来。”
刘艺菲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带着笑出的泪花，瞪了他一眼。
“下次别说这种了，”她伸手戳他脸颊，“太肉麻了。”
顾临川低头看她。
她瞪着他，但眼里没有半点怒意，全是笑意。
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刘艺菲也没再说话。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客厅里安静下来。
茶几边上，两只猫刚从书房出来，蹲在那儿，四只猫眼瞪得溜圆，齐刷刷盯着沙发上那两个人。
小胖的脑袋微微歪着，猫脸上写满了“这两个人类在干嘛”的困惑。
东东蹲在它旁边，尾巴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三秒后。
两只猫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站起来，转身，迈着猫步又往书房走去。
小胖走在前头，尾巴翘得老高。东东跟在它后面，步伐慢悠悠的。
走到书房门口，小胖用脑袋拱开门，回头冲东东叫了一声。
“喵。”
东东跟了进去。
门在身后虚掩上。
书房里，窗台下的猫窝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小胖走过去，往猫窝里一趴，前爪交叠，眯起眼睛。
东东走到它旁边，也趴下来。
两只猫并排窝着，晒着太阳。
小胖的尾巴轻轻甩了甩，搭在东东背上。
东东眯着眼，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很舒服。
对于东东来说，今天认识了新朋友，是件挺高兴的事。
当然——
除了一直撒狗粮的那两个铲屎官。
它眯着眼，尾巴慢悠悠甩了一下。
书房外，客厅里。
顾临川靠在沙发里，怀里搂着刘艺菲，盯着天花板发呆。
刘艺菲窝在他胸口，手指还在他掌心轻轻挠。
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唉。”
“嗯？”
“你说后期团队的事，明叔会答应吗？”
顾临川想了想。
“会。”
“这么肯定？”
“嗯。”他顿了顿，“明叔那人我了解。他要是觉得这事儿靠谱，二话不说就答应。”
刘艺菲笑了。
“那就好。”
她又安静了几秒，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顾临川。”
“嗯？”
“你那句珍珠奶茶，”她眼睛弯成月牙，“真的太土了。”
顾临川愣了一下。
“土就土吧。”他说，“你笑了就行。”
刘艺菲瞪他一眼，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
……
下午五点半，电视还开着，某台的美食节目早就播完了，现在放的是天气预报——主持人正用标准的播音腔说明天杭城会降温。
沙发里，两个人彻底睡着了。
茶几上的两杯龙井，早就凉透了。
玄关处突然传来动静。
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回来啦——！”陈思思的声音先于她的人冲进客厅，“河坊街人太多了，挤死我了——！”
然后她愣住了。
小橙子跟在她身后，也愣住了。
刘晓丽最后进来，换好拖鞋，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闺女和女婿那副睡得昏天黑地的模样。
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哟，”她慢悠悠开口，“这是睡了一下午？”
声音不大，但足够把那两个人从梦境里拽出来。
刘艺菲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眼前是模糊的客厅，模糊的玄关，模糊的三个人影——然后视线慢慢聚焦。
她愣了两秒。
“几点了？”她开口，声音沙沙的。
“五点半了。”刘晓丽走过来，在单人沙发落座，笑眯眯地看着她，“睡了三个多小时，晚上睡不着了吧？”
刘艺菲眨了眨眼。
然后她坐直了，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但耳根已经开始泛红。
陈思思已经凑过来了，蹲在沙发边，一脸幸灾乐祸：“茜茜姐，你们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我们出去逛了仨小时，你们就在这儿睡了仨小时？”
小橙子跟在后面疯狂点头：“就是就是！河坊街非常热闹，你们居然在这儿睡觉！”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脑子还没完全开机。
她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
顾临川也刚醒，眼睛半眯着，头发翘起一撮，表情放空得像只刚睡醒的猫。
“……”她收回视线，从沙发上弹起来，“好啦好啦，做饭做饭！”
说完就往厨房走，脚步快得像逃。
刘晓丽看着自家闺女的背影，笑得眼角细纹都出来了。
陈思思和小橙子对视一眼，捂着嘴跟了上去。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顾临川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头发还翘着，表情还懵着。
他盯着那四个消失在厨房方向的身影看了三秒。
然后他靠回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发呆。
六点半，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刘晓丽掌勺，刘艺菲打下手，陈思思和小橙子负责端盘子摆碗筷——分工明确，效率惊人。
玄关再次传来动静。
陈晓枫和陈静雯一前一后进来，手里还拎着教案包。
“哟，好香啊！”陈晓枫换着鞋，冲厨房方向喊，“晓丽姐又下厨了？”
刘晓丽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
餐厅里瞬间热闹起来。
洗手声，碗筷碰撞声，椅子拖动的吱呀声，混着陈思思的“妈你尝尝这个”——刹那间忙碌得像过年。
顾临川终于从发呆状态里切换出来，走到餐桌边，在自己常坐的位置落座。
菜已经摆满了桌子，全是家常菜，但每盘都冒着热气。
吃到一半，顾临川看了眼对面的陈晓枫，又看了眼自己碗里的米饭，清了清嗓子。
“舅舅。”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晓枫抬起头：“嗯？”
“那个……”顾临川顿了顿，“我的纪录片拍完之后，想放在蓝台播。所以……”
他说得很婉转，但陈晓枫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他放下筷子，笑了。
“你这事儿啊，”他慢悠悠开口，“已经走漏风声了。”
顾临川愣住了。
刘艺菲筷子停在半空。
刘晓丽挑了挑眉。
陈思思和小橙子齐刷刷抬起头。
陈晓枫继续：“之前那边的人就联系过我，问你有没有时间聊聊。我本来想等你这几天忙完再说，现在你自己也有这个想法——”
他顿了顿，“明天上午，咱们一起去见见？”
顾临川眨了眨眼。
他完全没想到，立项都没下来呢，居然已经走漏风声了。
不过既然双方都有意向……
他赶紧点头：“好，那明天上午去聊聊。”
餐桌上一时安静了几秒。
陈思思率先开口，眼睛瞪得溜圆：“哥，你这还没开机呢，电视台就主动找上门了？”
小橙子跟着附和：“这也太厉害了吧！”
刘艺菲放下筷子，看向陈晓枫：“舅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一出，刘晓丽、陈思思、小橙子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陈晓枫脸上。
陈静雯在旁边接过话头，笑眯眯的：“因为立项的消息出来了呀。你们那个纪录片，光剧本和主创阵容就够让人好奇的了。”
她顿了顿，看向顾临川，“再加上之前那些传闻——什么LV太子爷赏识、老佛爷亲自签的御用摄影师——圈子里早就传遍了。”
顾临川和刘艺菲同时沉默了。
他们没想到这事儿会传这么快。
刘晓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小川还没开口，人家就主动递梯子了？”
陈晓枫点头：“差不多。”
刘艺菲捂住脸：“这也太……”
“太什么？”陈静雯笑着接话，“太顺了？顺点不好吗？”
陈思思在旁边疯狂点头：“就是就是！顺点好！顺点好！”
小橙子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记：“我得把这个写进备忘录里——‘顾老师的纪录片被蓝台主动邀约’，以后采访用。”
陈晓枫看向顾临川，眼里带着笑意：“小川啊，你这运气，我都羡慕。”
顾临川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刘晓丽忽然开口：“那明天见面，小川得好好准备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