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峻把他那表情看在眼里，笑出声：“怎么？觉得太快了？”
顾临川老实点头：“是有点。”
“快就对了。”王峻拍拍他的肩，“我这人办事就这风格，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拖来拖去没意思。”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你那纪录片要是真能冲奥，我们也跟着沾光。这种机会不赶紧抓住，我傻呀？”
陈晓枫在旁边笑出声。
顾临川也笑了。
又聊了几句闲话，两人起身告辞。
王峻送到门口，握着顾临川的手又叮嘱了一句：“小顾，好好拍。到时候首播，我给你排黄金档。”
电梯门合上。
顾临川靠在电梯壁上，盯着跳动的数字发呆。
陈晓枫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怎么？还没缓过来？”
“舅舅，”顾临川转过头，“刚才……是真的？”
陈晓枫笑了，拍拍他的肩：“真的。走吧，回去告诉茜茜这个好消息。”
电梯下到一楼，两人走出大楼。
十一月的阳光从银杏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顾临川踩着那些光斑往停车场走，脑子还有点懵。
上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大院。
等红灯的时候，他看了眼副驾上的陈晓枫。
“舅舅，他们之前……真担心我去找其他的？”
陈晓枫点点头：“应该是。你那几个名头太响了，换谁都得抢。”
顾临川沉默了。
他想起王峻刚才说的那些话，以及自己那些名头，以前他听着都觉得是别人的事。
现在居然成了自己被抢着合作的理由。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拐上莫干山路。
……
十点二十七分，车子驶进取是村。
顾临川把车停在老楼下，熄了火，转头看向陈晓枫。
“舅舅，你说这算不算……太快了？”
陈晓枫解安全带的手顿了顿，笑了。
“快？”他推开车门，回头看他，“小川，你知道什么叫快吗？”
顾临川摇头。
陈晓枫下了车，站在车边，隔着车窗看他，笑眯眯的：“当年我跟你舅妈求婚，前后不到三分钟。你那算慢的了。”
说完，他转身往单元门走。
顾临川愣在驾驶座上，盯着那道背影看了三秒。
然后笑着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十点半，四楼防盗门前。
陈晓枫掏出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陈思思的脸探出来，眼睛瞪得溜圆：“爸！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临川点点头，换鞋往里走。
客厅里，刘艺菲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顾临川那张脸，她愣了一下。
“谈完了？”
“嗯。”
“这么快？”
顾临川走到她身边坐下，把那份意向书递过去。
刘艺菲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眼睛瞪圆了。
“这就……签了？”
“嗯。”
“就花了半小时？”
“差不多。”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直接笑出声，整个人往他肩上靠。
“顾临川，”她笑得肩膀直抖，“你这是去谈判还是去收快递？”
顾临川一脸无辜：“我也没想到这么快。”
陈晓枫已经在单人沙发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悠悠开口：“人家怕他去找其他的，所以抢着把事儿定了。”
刘艺菲笑得更厉害了。
陈思思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凑过来看那份意向书，看完眼睛瞪得比刘艺菲还圆。
“我去——网络平台同步上线也写进去了？这也太痛快了吧！”
小橙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探头看了一眼，默默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刘晓丽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客厅里这阵仗，挑了挑眉：“谈完了？”
刘艺菲举起那份意向书晃了晃：“签了。”
刘晓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走过来，在三人座正中落座，接过那份意向书看了一遍，点点头。
“行，挺好。”
她看向顾临川，眼里带着笑意，“小川，你这效率可以啊。”
顾临川挠了挠头：“主要是王老师太痛快了。”
陈晓枫在旁边悠悠开口：“他那不是痛快，是怕你跑。”
众人笑出声。
顾临川靠在沙发里，看着身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刘艺菲，又看了眼茶几上那份意向书，忽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两个月前还在筹备。
立项都还没下来。
现在连播出平台都定了。
他正发着呆，边上伸过来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腰。
他转过头。
刘艺菲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想什么呢？”
他想了想，老实回答：“在想……是不是太快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伸手，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快什么快，”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你不是说要冲击奥斯卡吗？不快能行吗？”
顾临川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了，握住她的手。
“也是。”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十七分，萧山机场T3航航站楼国际到达口。
顾临川站在一根柱子旁边，位置选得很好——不显眼，但视野刚好能扫到出口全貌。
他双手插兜，盯着出口方向发呆。
脑子里转的还是那档子事——两个月拍摄周期。
之前跟老赵他们拍胸脯的时候，他觉得没问题。现在空下来仔细一算，好像……确实有点赶。
宋朝单元十五天，明朝十二天，民国十天，现代十五天。
听着挺宽裕，但中间要转场、要调度、要应付各种突发状况。万一哪个环节卡一下，后面的全得往后推。
不赶吧，后期压力太大。
赶吧，又怕质量出问题。
他想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都怪自己。
前期筹备拖拖拉拉，场景确认磨磨唧唧，连演员都是前两天才定得差不多。要是早俩月把事儿全办了，现在至于这么赶吗？
顾临川叹了口气。
自找的。全是自找的。
正想着，出口那边涌出一群人。
他抬眼扫过去——几个旅行团的大爷大妈，推着行李车，吵吵嚷嚷地往外走。
没看见明轩。
他又靠回柱子上，继续发呆。
三点四十一分。
第二群人出来了。
这回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三个人——明轩走在最前头，黑色卫衣配牛仔裤，戴着副墨镜，拽得跟走秀似的。
后面跟着暴龙和布丁，一人推着两个行李箱，表情麻木得像两个移动货架。
明轩也看见了他。
隔着二十多米，明轩就开始挥手，幅度大得像在打信号弹。
顾临川嘴角抽了抽，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两分钟后，明轩拖着行李箱杀到他面前。
箱子往后面一扔——暴龙眼疾手快接住，一脸“习惯了”的表情——然后明轩张开双臂，直接给了顾临川一个熊抱。
“大冰块！！！”
声音大得周围旅客纷纷侧目。
顾临川一脸无奈，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赶紧松手，先送你们回去。”
明轩这才松开，摘了墨镜，上下打量他一番：“哟，气色不错嘛。被茜茜养胖了？”
“滚。”顾临川看向后面两人，“暴龙，布丁，辛苦了。”
暴龙咧嘴一笑：“不辛苦，命苦。”
布丁在旁边默默点头。
明轩回头瞪他们：“我给你们订湖景房，你们还命苦？”
“湖景房是湖景房，”暴龙一脸正经，“但跟你一起飞十多个小时，那是真命苦。”
布丁：“+1。”
顾临川没忍住，笑出声。
明轩一脸受伤，指着他们：“你们、你们——”
“行了行了，”顾临川打断他，“走吧，先上车。”
一行人往停车场走。
一刻钟后，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机场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