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防盗门虚掩着，饭菜的香气飘出来，混着陈晓枫和陈静雯说话的声音。
顾临川走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那个人——
刘艺菲窝在单人沙发里，穿着那件宽松的米色毛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散在耳边。东东趴在她腿上，眯着眼打盹。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回来啦？”
顾临川点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刘艺菲伸手，食指戳了戳他的脸：“接到人了？”
“嗯。”
“顺利吗？”
“顺利。”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不对劲。”她眯起眼，“有事瞒着我？”
顾临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凑过去，压低声音：“一会儿告诉你。”
刘艺菲挑眉，没再追问。
餐厅里，陈晓枫的声音飘出来：“开饭了开饭了！都过来坐！”
众人往餐厅涌去。
刘艺菲站起来，冲顾临川伸出手。
“走吧，吃饭。”
顾临川握住她的手。
两人最后走进餐厅。
圆桌已经坐满了人，就剩两个空位，挨在一起。
顾临川拉开椅子，让刘艺菲先坐下，然后自己在她旁边落座。
筷子齐刷刷伸向盘子。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青菜、西湖牛肉羹……家常菜摆了满满一桌。
陈晓枫举起杯子：“来来来，欢迎明轩他们回国！”
众人举杯。
明轩一口闷了，放下杯子就开始夹菜：“还是国内好，巴黎那地方，吃来吃去就那几样。”
暴龙在旁边点头：“没错，法餐都吃腻了。”
布丁默默补刀：“你吃得挺开心的。”
“那是表面！”
笑声炸开。
顾临川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刘艺菲碗里。
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她用口型说：“有情况。”
顾临川也笑，用口型回：“晚点说。”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饭。
餐桌上热热闹闹的。
陈思思在给暴龙布丁讲她最近刷到的搞笑视频，讲到一半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
明轩跟陈晓枫聊巴黎时装周的趣事，说到某个明星的造型翻车，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刘晓丽和王晓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笑出声。
东东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蹲在顾临川脚边，仰头等投喂。
顾临川低头看它，夹了块没放盐的瘦肉，悄悄递下去。
东东叼走，躲到角落里慢慢吃。
刘艺菲看见了，伸手戳他腰：“又偷偷喂？”
“没放盐。”顾临川一脸无辜，“纯瘦肉。”
刘艺菲瞪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晚饭在说说笑笑中收尾。
收拾完厨房，众人回到客厅，窝进沙发里闲聊。
明轩瘫在单人沙发里，摸着肚子：“撑死了撑死了。”
暴龙躺在他旁边，眼神放空：“我也是。”
布丁靠在另一头，已经眯起眼睛，像只吃饱了的猫。
陈思思刷着手机，忽然笑出声：“你们看这条——‘当你突然发现自己是香饽饽的时候’，底下评论全是表情包。”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只猫，瞪大眼睛，表情呆滞，配文：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刘艺菲看了一眼，又看了眼身边的顾临川，笑出声。
“这表情，”她指着手机，“跟你刚才进门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临川愣了一下。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陈思思眼睛亮了：“哥刚才什么表情？我没看见！”
小橙子已经掏出手机：“来来来，顾老师，再来一个！”
顾临川：“……我没有。”
“有！”
“真没有。”
刘艺菲在旁边笑得直抖。
明轩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冰块，老实交代，刚才发生什么了？”
顾临川瞪他一眼。
明建国在旁边慢悠悠开口：“刚才在我家，小川听说自己现在很火，愣了好一会儿。”
众人安静了一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炸开。
陈思思笑得直捶沙发：“顾老师，你不会才知道吧？！”
小橙子猛点头：“就是就是！你那组《孤独与温度》我刷了八百遍了！”
暴龙在旁边举手：“顾老师的照片在巴黎展出好几回了。”
布丁：“+1。”
顾临川坐在那儿，一脸无奈。
刘艺菲靠在他肩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够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顾临川。”
“嗯？”
“你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厉害吗？”
顾临川想了想，摇头。
刘艺菲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不知道就对了。”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知道的话，就不是你了。”
顾临川愣住了。
东东不知什么时候跳上沙发扶手，蹲在那儿，看着这群笑疯的人类。
尾巴慢悠悠甩了一下。
又甩了一下。
九点四十，众人开始起身告别。
明轩一家先走，暴龙布丁跟着。陈思思和小橙子送他们到楼下。
刘晓丽则是在书房和舅舅他们闲聊。
客厅渐渐安静下来。
刘艺菲窝在沙发里，东东趴在她腿上，眯着眼打盹。
顾临川坐在她旁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安静了很久。
然后刘艺菲忽然开口。
“唉。”
“嗯？”
“你刚才说，晚点告诉我。”
顾临川转过头看她。
她正盯着他，眼睛亮亮的。
“明叔帮我约了企鹅视频的人。”他说，“后天来杭城面聊。”
刘艺菲眨了眨眼。
“这么快？”
“嗯。”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整个人往他肩上靠。
“顾临川，”她闷闷地说，“你真的变成香饽饽了。”
顾临川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但嘴角翘着。
他收紧了手臂。
“是啊。”他说，“我也没想到。”
窗外的月光从落地窗泼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灰色的光。
东东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客厅里很安静。
很温暖。
……
夜里十一点四十，玫瑰园别墅二楼卧室。
顾临川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而刘艺菲已经换了睡衣，正在浴室里吹头发，嗡嗡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闷闷的。
微信对话框里，老赵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老赵：“顾老师，筹备进度表发你了，有空瞅一眼。”
紧接着是一个文件——【《茶韵千年》筹备进展汇总】。
顾临川点开，一行行往下看。
场地：横店两处茶楼已确认，杭城龙井村三户茶农已签约，茶叶博物馆外景许可已批。
人员：灯光组、收音组已到位，服化道都已确定。
演员：北电那边八个配角已确认档期，群演待开机前三天通知。
备用方案：雨天场地已备选，设备故障备用机已预约。
他一条条看完，最后视线落在文档末尾那行批注上：目前进度正常，可按计划推进。
顾临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打字过去：“老赵，你这工作做得真细致。”
老赵回得很快：“习惯了。以前跟茜茜跑活动，各种突发状况见多了，不留几个备用方案睡不着觉。”
顾临川：“还好你是她那边的人，我也能顺带用用。”
老赵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那是，你得感谢茜茜。”
顾临川笑着摇头，正要把手机放下，又想起什么，重新敲字：“对了，跟你说个事。”
老赵：“？”
顾临川：“卫视那边定了，蓝台。昨天签的意向书。”
对话框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赵的消息弹出来：“我就知道。”
顾临川：“你知道？”
老赵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顾老师，你现在什么知名度，自己心里没点数？蓝台要是不抢你，那才叫新闻。”
顾临川盯着那条消息，一时不知道回什么。
老赵又发了一条：“前几天我跟小钱还说过，蓝台肯定第一个找你，结果他还不信。”
顾临川看着老赵发来的消息，无奈地笑了，刚要打字，老赵的语音电话就弹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