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
“反正你定。”她理直气壮，“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顾临川无奈地笑了。
“行行行，我定。”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过了西泠桥，拐上北山路。梧桐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刘艺菲低头看自己的脚，忽然想起什么。
“顾临川。”
“嗯？”
“你说，”她顿了顿，“等咱们老了，还能不能这样散步？”
顾临川想了想。
“能。”
“这么肯定？”
“嗯。”他点头，“到时候我扶着你走。”
刘艺菲笑了。
“那你要说话算话。”
“算话。”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往前走，一直走到快十一点半，才绕回曲院风荷附近的停车场。
黑色的奥迪静静停在那儿，等着他们。
刘艺菲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顾临川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阳光从挡风玻璃斜斜照进来，在车厢里铺开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刘艺菲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向后掠过的梧桐树，忽然开口。
“顾临川。”
“嗯？”
“今天开心吗？”
顾临川侧过头看她。
她没看他，嘴角却翘着。
他收回视线，笑了。
“开心。”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拐上北山路，朝着求是村的方向开去。
……
24号上午九点整，求是村楼下。
明轩那辆黑色大G停在路边，嚣张得像只趴着的野兽。
他靠在车门上，看见顾临川三人从单元门里出来，咧嘴笑了。
“哟，终于舍得下来了？”他做了一个欢迎的手势，“茜茜，刘阿姨，欢迎乘坐明氏专车！”
刘艺菲戴着墨镜，穿着件米色长风衣，头发被早上的风吹得有点乱。她看了眼那辆大G，又看了眼明轩那副嘚瑟的表情，笑了。
“明大设计师亲自当司机，这待遇可以啊。”
“那必须的。”明轩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各位，咱们去会会那位孙总。”
刘晓丽笑着摇头，先上了后座。刘艺菲跟在她后面，顾临川最后上去，坐在刘艺菲旁边。
明轩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黑色大G轰鸣着驶出求是村，拐上曙光路。
车厢里暖风开得很足，刘艺菲把墨镜推上去，盯着窗外往后掠过的街景发呆。
顾临川靠在椅背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机。
“小川啊，”刘晓丽忽然开口，“紧张？”
顾临川愣了一下，老实点头：“有点。”
“紧张什么？”明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就是谈个合作嘛，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拉倒。”
顾临川嘴角抽了抽：“你说得轻巧。”
“本来就是轻巧的事。”明轩单手打方向盘，拐上中河高架，“我跟你说，孙中怀那人我打过几次交道，挺痛快的，不磨叽。你今天大概率就是去签个字。”
刘艺菲在旁边听着，忽然伸手戳了戳顾临川的腰。
“听见没？”她笑眯眯的，“就是去签个字。”
顾临川握住她的手，无奈地笑了。
车子在高架上平稳行驶。窗外是杭城的初冬——梧桐叶子落了大半，天空灰蓝灰蓝的，远处几栋高楼戳在晨雾里。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下高架，进入滨江区。
这边又是另一番景象——路宽了，楼高了，到处都是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刘艺菲盯着窗外，忽然看见远处一栋造型奇特的大楼。
她愣了一下。
然后——
“你们快看窗外！”她指着那栋楼，笑得肩膀直抖，“那栋大楼好像电脑主机啊！”
顾临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那栋楼确实像电脑主机——方方正正的，灰色外立面，上面还横着几条黑色装饰带，活脱脱一个放大版的机箱。
他对这地方太熟了。来过不下十次，但每次看见这造型，都觉得……挺魔幻的。
刘晓丽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也沉默了。
这……还真就是电脑主机。
前面开车的明轩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那副表情，嘴角一咧，直接笑了出来。
“这就是明达大厦。”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嘚瑟，“高288米，怎么样？这造型不错吧？”
刘艺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明轩的后脑勺。
“……这是明达大厦？”
“对啊。”
“你们集团总部？”
“对啊。”
刘艺菲沉默了。
她重新看向窗外那栋“电脑主机”，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
一个全球闻名的化工企业总部，居然长这样？
简单粗暴得像设计师喝多了随便设计的。
边上刘晓丽也一脸怪异，但没说话。
明轩从后视镜里看见她们那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我爸2010年拍板决定的。”他解释道，“他觉得这造型非常好看，甚至很前卫。”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刘艺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卫？
这已经不是前卫的事了，这是已经无法理解的高度了。
顾临川在旁边看着自家老婆那副表情，默默开口：“没事儿，以后多来几趟就看习惯了。”
刘艺菲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你在逗我”的意味。
刘晓丽倒是先笑了。
“行吧，”她慢悠悠开口，“多来几趟，说不定真能看出点美感来。”
明轩在前头“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车子拐进明达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光线瞬间暗下来，只有头顶的白炽灯一排排往后掠。
明轩把车停进专属车位，熄了火。
“到了，下车吧。”
四人下车，跟着明轩往电梯间走。
停车场里很安静，偶尔有车从身边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闷闷的。
电梯间在拐角处，六部电梯并排，门都是银灰色的，擦得锃亮。
明轩按了上行键，没等几秒，中间那部电梯就开了。
“66楼。”他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顶楼，我爸我妈办公室都在那儿。我也有间办公室，不过常年空着。”
刘艺菲点点头，注意力全在电梯的装修上。
镜面不锈钢，暖黄色灯光，地面铺着深灰色大理石——挺正常的商务风格。
跟外面那栋“电脑主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电梯上行很快，数字跳动：12、24、36、48——
“叮。”
66楼到了。
门打开，四人走出来。
刘艺菲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条笔直的走廊，深灰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她愣了一下。
这风格——
她转头看向明轩。
明轩接收到她的眼神，笑了：“我妈设计的。她说公司大楼外形可以土，但内部装饰不能土。”
刘艺菲：“……”
这理由，很强大。
一行人往走廊深处走。
路过几间办公室，门都关着。
路上碰到几个穿职业装的员工，看见明轩都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轩哥回来啦？”
“嗯嗯，回来了。”明轩挥挥手，脚步不停，“忙你们的。”
刘艺菲跟在后头，余光扫过那些人的表情——惊讶里带着点好奇，但没人凑上来问东问西。
职业素养挺好。
走了大概两分钟，明轩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
门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铜牌，刻着三个字：董事长。
明轩伸手，直接推门进去。
刘艺菲愣了一下——不敲门的？
边上的顾临川注意到她的表情，无奈地耸耸肩：“他就这样的。进去吧。”
说完，他跟了进去。
刘艺菲和刘晓丽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一进门，刘艺菲就愣住了。
这办公室……也太简朴了。
黑白色调，没什么装饰。
办公区就一张深色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和几摞文件。
会客区大一点，一组深灰色沙发围着玻璃茶几，墙上挂着幅山水画。
落地窗外是钱塘江，阳光泼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
此刻，明建国正站在落地窗前，和王晓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两人旁边站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蓝色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那人看见他们进来，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明董，来客人了。”
明建国转过头，看见门口的四人，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他大步走过来，笑得眼角皱纹都出来了，“我以为你们还要过一会儿才来呢，没想到这么快！”
王晓也跟过来，直接拉住刘晓丽的手：“晓丽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啦？”
刘晓丽笑着点头：“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跟过来看看。”
刘艺菲站在边上，笑眯眯地跟明建国打招呼：“明叔好。”
“好好好！”明建国看着她，“茜茜越来越漂亮了！”
刘艺菲笑了：“明叔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明建国哈哈一笑，正要说什么，王晓已经拉着刘晓丽往外走了。
“走吧晓丽姐，我带你们逛逛去。”她回头冲刘艺菲招手，“茜茜也来，让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自己聊。”
刘艺菲眼睛亮了，赶紧跟上去：“来了来了！”
三人消失在门口。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