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继续往上爬。
法喜寺依山而建，越往上视野越开阔。青石台阶一级级延伸上去，两边是错落的殿堂和院子。
顾临川走在前面，边走边讲。
“这地方最早建于五代，后来毁过几次，现在的建筑大多是重修的。”他指了指右边一座殿，“那是地藏殿，里面供的是地藏菩萨。”
明轩在旁边接话：“据说当年建这殿的时候，挖地基挖出个地宫，里面全是经书。”
暴龙眼睛瞪圆了：“真的假的？”
“这只是听说的。”顾临川接过话茬，“也没真见过。”
布丁默默掏出手机，对着地藏殿拍了一张。
继续往上走。
路过一处偏殿，顾临川又停下来：“这儿供的是伽蓝菩萨，就是关公。”
刘艺菲愣了一下：“关公？在寺庙里？”
“嗯。”顾临川点头，“佛教传入中国以后，慢慢跟本土文化融合。关公被尊为伽蓝菩萨，守护寺院。”
刘艺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晓丽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两句。顾临川一一回答，耐心得很。
再往上，是一处小院子，里面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早没花了，但叶子还绿着，在灰墙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这儿是方丈院。”顾临川指了指院子，“不对外开放。”
刘艺菲凑到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门虚掩着，只能看见一角屋檐和竹子。
“方丈住这儿？”
“对。”顾临川点头，“法喜寺的方丈是位老和尚，八十多了，很少出来。”
明轩在旁边插嘴：“据说是个高僧，书法特别好，外面求字的人排着队。”
暴龙眼睛又亮了：“那咱们能求一幅吗？”
“求不着。”明轩耸肩，“老人家早就不写了。”
暴龙一脸失望。
布丁拍拍他肩：“想多了你。”
一行人继续往上。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一个小平台，边缘砌着石栏。
站在这里往下看，整个法喜寺尽收眼底——黄墙黑瓦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铺在山坡上。
几棵老树从院落里探出头来，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是连绵的山，灰蓝色的轮廓，隐在淡淡的雾气里。
刘艺菲扶着石栏，往下看了很久。
“真好看。”她轻声说。
顾临川站在她身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因为花木兰试镜的事压力大，整个人绷得像根弦。
现在呢？整个人松弛下来了，眉眼都带着笑意。
边上，明轩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全景。暴龙和布丁挤在另一边，对着远处的山按快门。
小橙子举着手机录视频，嘴里念念有词。
刘晓丽站在石栏边，看着山下层层叠叠的殿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意，混着香火的味道。
很安静。
很舒服。
刘艺菲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向顾临川。
“哎。”
“嗯？”
“你说，”她顿了顿，“咱们以后每年都来一趟好不好？”
顾临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转回去看风景。
等逛完整个寺庙，时间已经指向下午一点半。
刘艺菲揉了揉肚子，看向顾临川：“饿了。”
顾临川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她。
“走，吃饭去。”
“去哪儿？”
“斋堂。”他指了指山下，“吃素斋去，来都来了。”
刘艺菲眼睛亮了：“走！”
一行人顺着原路往下走。
斋堂在寺庙东侧，一个独立的院子。门敞着，里面飘出淡淡的饭菜香。
刘艺菲走进去，愣了一下。
人不多。
虽然今天是周日，但斋堂里只坐了五六桌客人。大部分位置都空着，安静得很。
她松了口气。
这人少好啊，省得被认出来。
“你们找位置坐。”顾临川冲她们挥挥手，“我去打饭。”
明轩跟着他：“我也去。”
暴龙布丁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刘艺菲带着刘晓丽和小橙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风吹过，沙沙作响。
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进来，在木桌上投出细碎的光影。
刘晓丽四处打量着，脸上带着好奇。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吧？”刘艺菲问。
“嗯。”刘晓丽点头，“以前听说过，但没试过。”
小橙子趴在桌上，盯着窗外发呆。
十来分钟后，顾临川他们端着托盘回来了。
托盘上摆着几个碗——米饭、炒青菜、烧豆腐、素什锦、还有紫菜汤。
卖相朴素，但热气腾腾的，闻着挺香。
顾临川把托盘放到桌上，在刘艺菲旁边坐下。明轩三人也各自落座，把碗筷摆好。
刘晓丽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炒青菜，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她愣住了。
“怎么了？”刘艺菲看她。
刘晓丽又嚼了两下，缓缓开口：“这味道……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明轩在旁边笑了：“阿姨，法喜寺的素斋可是出了名的。好多人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吃这一顿。”
暴龙已经埋头扒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好吃。”
布丁在旁边默默点头，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刘艺菲也夹了一筷子豆腐，尝了尝。
瞬间眼前一亮！
比前几次来的时候，还要好吃。
豆腐烧得很嫩，酱汁入味，带着淡淡的菌菇香。不是那种寡淡的素斋，而是真的有滋有味。
“怎么样？”顾临川看着她。
刘艺菲点头：“很可以。”
顾临川笑了，低头吃饭。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明轩抬起头，看向众人：“下午去哪儿？”
刘艺菲想了想：“西湖？”
“西湖哪儿？”明轩追问，“这么大一片，总得有个具体地方吧。”
刘艺菲被问住了。
她还真没想好。
小橙子举手：“要不岳庙？好久没去了。”
刘晓丽眼睛亮了：“岳庙？岳飞那个？”
“对。”小橙子点头，“就在西湖边上，挺近的。”
刘晓丽看向自家闺女。
刘艺菲想了想，点头：“也行。”
明轩摸着下巴：“岳庙……确实好久没去了。”他看向顾临川，“你觉得呢？”
顾临川耸肩：“我都行。”
“那就岳庙。”明轩一拍大腿，“吃完饭就去。”
随后，众人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饭，一行人走出法喜寺。
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众人走回停车场。
明轩拉开大G的车门，回头冲他们挥挥手：“岳庙见！”
暴龙布丁跟着钻进后座。
引擎轰鸣，黑色大G驶出停车场，很快消失在了视野里。
顾临川拉开奥迪的车门，让刘晓丽和小橙子先上车，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
刘艺菲已经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他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法喜寺的黄墙越来越远，最后隐在山林深处。
……
下午两点四十，岳庙门口。
顾临川站在石阶下，仰头看着那块匾额，有些出神。
上一次来这儿是什么时候？初二？还是初三？跟明轩一起，走马观花逛了一圈，出来就记得门口那对石狮子挺威风的。
反正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