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能大致讲讲故事走向吗？”
顾临川点头：“女主许红豆，因为闺蜜去世，辞掉工作来大理散心，入住有风小院。男主林砚，摄影师，因为创作瓶颈也来到这儿。两人因为乡村振兴的事慢慢产生交集，大体就是这么个节奏。”
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笑着补充：“不过剧本目前只写了个大概，还没落实。这是有想法？”
王峻听完，哈哈一笑：“想法自然是有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向顾临川：“不过——男女主定了吗？”
顾临川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边上的刘艺菲。
王峻愣住了。
他看看顾临川，又看看刘艺菲，再看向顾临川。
他知道刘艺菲在电视剧领域就是收视率保证，《仙剑》《神雕》《金粉世家》，哪部不是经典？
但他万万没想到——
顾临川居然要自己演？
“你？”王峻指着顾临川，表情复杂得像看见了外星生物，“你演男主？”
顾临川点头，一脸无辜：“对。”
王峻沉默了。
三秒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往沙发里一靠，看向顾临川的眼神变了，“小顾，我对你这项目更好奇了。”
他顿了顿，认真起来：“这样，等你剧本完整版写出来，咱们约个时间再聊聊。合适的话，继续往下谈。”
顾临川有点诧异。
这么痛快？
但人家已经抛出橄榄枝了，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点点头：“这个自然没问题。不过要等纪录片拍完，起码得到明年五六月份。”
王峻摆摆手：“时间不是问题，只要写出来就行。”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小顾啊，你这效率我是见识过的。计划两个月拍完纪录片，这半年写完剧本——我看行。”
顾临川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又聊了几句闲话，两人起身告辞。
王峻送到门口，握着顾临川的手又叮嘱了一句：“好好拍，到时候首播我给你排黄金档。电视剧的事，我等着。”
电梯门合上。
刘艺菲靠在电梯壁上，盯着跳动的数字发呆。
数字跳动：12、10、8、6——
她忽然转头看向顾临川，表情复杂。
“顾临川。”
“嗯？”
“咱们刚才……”她顿了顿，“是不是连带着把两个项目都谈得差不多了？”
顾临川想了想，笑了：“一半一半吧。电视剧那个至少要等剧本写出来，让他满意才行。”
刘艺菲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写出来的肯定能行。”
顾临川挑眉，嘴角翘起来：“哟，这么自信？”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他手臂一下：“少来！赶紧开车去，回家做饭！”
顾临川笑着握住她的手。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两人并肩走出大楼。
十一月底的阳光从银杏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刘艺菲踩着那些光斑往停车场走，脚步轻快。
顾临川跟在她后面，看着她那道背影，嘴角翘得老高。
上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大院。
刘艺菲靠在副驾驶座里，盯着窗外向后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
“顾临川。”
“嗯？”
“舅妈他们最近忙得很，也该咱们显摆一下厨艺了。”
顾临川笑了。
“放心，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进步。”
刘艺菲侧过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那我等着。”
车子拐上莫干山路，朝着求是村的方向驶去。
中午十一点半，两人从蓝台那里回来，一头扎进厨房，信誓旦旦说要露一手。
刘晓丽本来挺放心。
毕竟锻炼了这么久，自家闺女的厨艺确实有长进。她慢悠悠踱到厨房门口，准备观摩一下——然后脚步顿住了。
顾临川握着锅铲在不停的翻炒，表情严肃得像在拍摄现场。刘艺菲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脸严肃的表情。
“差不多了吧？”刘艺菲看着锅里的四季豆。
“再炒会儿。”顾临川翻了两下，“我妈说豆角必须熟透。”
“说的对。”刘艺菲点头，然后指了指锅，“可是好像……没怎么变颜色？”
顾临川低头看了看，沉默了。
锅里的四季豆确实还是那种半生不熟的鲜绿色，跟妈妈当年炒的那种相去甚远。
他又翻炒了几下，然后夹起一根四季豆，吹了吹，递到刘艺菲嘴边：“你尝尝。”
刘艺菲嚼了两下。
表情逐渐凝固。
“怎么了？”顾临川盯着她。
“外面熟了，”刘艺菲直接吐进了垃圾桶，表情复杂，“里面……有点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默。
小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又默默缩回去，跑到刘晓丽身边，压低声音：“阿姨，那边好像翻车了。”
刘晓丽早就看出来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两人对着那锅四季豆发愁，一个说“再炒会儿”，一个说“会不会糊”，你一言我一语，愣是没一个人动铲子。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从顾临川手里拿过锅铲。
“我来吧。”
刘艺菲愣了：“妈？”
“要是等你们把这盘四季豆炒出来，”刘晓丽把火调小，熟练地翻炒起来，“思思他们今天大概率要进医院。”
刘艺菲的脸瞬间红了。
顾临川站在旁边，耳根也烧得厉害。
炒四季豆这事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关键是火候——熟透不能生，但又不能炒的太老了。他们俩每次都是靠运气，运气好的时候能成，运气不好的时候就这样。
刘晓丽动作很快，三两下的功夫就把这四季豆抢救了回来。
等盛出来的时候，颜色正好，油亮亮的。
“看着啊，”她把锅铲递给刘艺菲，“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就别说是我教的。”
刘艺菲乖乖点头。
十二点十分，刘晓丽掌勺，两人打下手，一桌家常菜很快出锅。
菜刚端上桌，玄关就传来动静。
“回来了回来了！”陈思思的声音先冲进来，紧接着是噔噔噔的脚步声。
她冲进客厅，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直奔窗台——小胖和东东正并排趴在那儿晒太阳。
“宝贝们！我回来啦！”
她一把抱住两只猫，开始疯狂揉搓。
小胖已经被训练出来了，眯着眼，一脸“随便你”的表情。
东东就不一样了——它哪见过这种阵仗？自家铲屎官虽然也喜欢撸猫，但从来不会这么疯。
“喵！喵喵喵！”东东发出凄厉的叫声，四条腿乱蹬，拼命想挣脱。
陈思思根本不管，脸往它身上蹭：“别跑别跑！”
东东的眼神越来越绝望。
它看向小胖，叫了一声，那声调里分明写着：“救救我！”
小胖慢悠悠睁开眼，看了它一眼，又看了陈思思一眼。
然后它脸上浮现出一个非常清晰的表情——
嫌弃。
它也叫了几声，那声调像是在说：“我的铲屎官就这样，习惯就好。”
东东沉默了。
众人瞬间笑翻了。
陈静雯笑得直摇头，走过去拍了拍陈思思的肩：“行了行了，赶紧洗手吃饭。”
陈思思这才松开手，东东“嗖”地蹿出去，直接躲到沙发底下，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
小胖慢悠悠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沙发边，趴下，尾巴甩了甩，一副非常淡定的表情。
陈晓枫和陈静雯洗完手，在餐桌边落座。
陈思思也洗了手回来，刚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红烧肉。
“我都饿扁了！”
一顿饭吃得飞快。不到一刻钟，桌上的菜全光盘了，连汤都被陈思思拌了饭。
陈晓枫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晓丽姐的手艺，还是稳。”
陈静雯点头：“那是，咱们家就指望着晓丽姐的手艺了。”
刘晓丽笑着摆手：“别夸了，再夸下次我就不做了。”
“别别别！”陈思思赶紧举手，“阿姨，我错了，您得继续做！”
众人笑成一片。
收拾好厨房后，陈晓枫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五十。他站起来，拎起公文包：“得，该去学校了。”
陈静雯跟着起身，在玄关换鞋，回头冲客厅喊：“思思，走不走？”
“来了来了！”陈思思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背包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忽然又折回来，蹲下对着沙发底下喊，“东东，我走了啊，下午回来再陪你玩！”
沙发底下传来一声幽幽的“喵”，像是在说：“别来了。”
陈思思笑着跑了出去。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客厅安静下来。
刘晓丽看了眼时间，也站起来：“我也出去逛逛。”
小橙子跟着站起来：“阿姨我陪你！”
两人换鞋出门，门合上。
客厅里只剩刘艺菲、顾临川，还有两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