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轩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被发现了！”
众人又笑成一团。
正闹着，化妆间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刘艺菲先走出来。
她穿着件藕荷色的宋褙子，外罩一件月白长衫，下摆绣着细密的缠枝花纹。
头发盘成简单的发髻，只插了支白玉簪子，素净得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顾临川愣住了。
他见过她穿古装很多次——屏幕上的王语嫣、小龙女、赵盼儿，每一个都美得不像话。
但那是隔着屏幕的。
此刻她活生生站在面前，穿着这身素雅的宋制服饰，在灯光下微微侧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让他彻底沦陷了。
顾冰块就这么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刘艺菲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侧身，冲后面招招手：“妈，快出来。”
刘晓丽从门里走出来。
她穿着和刘艺菲同款的宋褙子，只是颜色深一些——秋香色，配着深棕的缘边。
头发同样盘成发髻，插了支简单的银簪。
张亮颖三人本来还盯着刘艺菲看，此刻目光齐刷刷转到刘晓丽身上。
她们对刘艺菲的古装扮相没有丝毫意外。
神仙姐姐这个绰号不是白叫的，穿什么都好看。
但刘晓丽——
大家还真没怎么见过她穿古装的样子。
就算见过，也是几十年前她参演过的舞蹈剧目，那些画面太古老了，早就模糊得看不清。
此刻她站在灯光下，身姿挺拔，气定神闲，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张亮颖小声嘀咕：“我去，刘阿姨这气质……”
孟佳猛点头：“绝了。”
苏畅也愣了，喃喃道：“基因这东西，真是骗不了人。”
刘艺菲听着她们的嘀咕，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拉着妈妈的手，往监视器那边走去。
走到顾临川面前，她轻轻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像朵盛开的花。
“如何？”
顾临川下意识点头：“非常好看。”
他又看向刘晓丽，补了一句：“阿姨也非常好看。”
刘晓丽笑着摆摆手：“哎呀，先别说这些啦，还是说说怎么走位。”
这话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点恍惚压下去，冲明轩和王晋松招招手：“来，讨论一下走位。”
一行人走到院子中央。
庭院不大，青砖铺地，正中摆着张石桌，桌上放着两盏茶。
顾临川站在石桌边上，目光扫过整个院子，脑子里开始过镜头。
“这场是春江花月夜的双人舞。”他开口，语速不快，“整支舞蹈分三段，每段的情绪和节奏都不一样。镜头得跟着情绪走。”
明轩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录。
王晋松站在边上，没急着开口，只是静静观察。
顾临川继续说：“第一段，两人相对而立，动作缓慢庄重。我的想法是用中景，把两人都框进去，但焦点要在手部动作上。”
他顿了顿，看向王晋松：“王老师，你觉得呢？”
王晋松点点头，往前迈了一步。
他走到石桌边上，指了指青砖地面：“你这个思路没问题。但有个细节要注意——”
他看向刘艺菲和刘晓丽：“你们俩这支舞，是谁设计的？”
刘晓丽笑了：“我。”
王晋松眼睛亮了：“难怪。”
他顿了顿，开始讲解：“这支舞的核心，不是动作本身，是两人之间的‘气’。你们看啊——”
他走到刘艺菲面前，示意她伸出手。
刘艺菲照做。
王晋松把她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退后两步，眯着眼看了看：“对，就这样。”
他又走到刘晓丽面前，同样调整了一下她的站姿。
“你们俩这段舞，最难的地方不是动作，是‘眼神’。”王晋松慢悠悠开口，“那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全在眼神里。”
他指着桌上的茶盏：“比如这段，你们同时俯身看茶盏里的月影。动作可以同步，但眼神不能——母亲看的是女儿，女儿看的是月影。这样画面才有层次。”
刘艺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晓丽已经懂了，笑着冲王晋松点头：“王老师专业。”
王晋松摆摆手，又看向顾临川：“其他的嘛……我建议你分三段拍。”
他指着庭院：“第一段，固定机位，中景。让她们自己发挥，你用镜头抓她们的眼神交流。”
顾临川点头。
“第二段，两人旋转那段。”王晋松想了想，“可以用跟拍，镜头绕石桌转。速度不用快，但要稳，把裙摆飘起来的感觉拍出来。”
“第三段——”他顿了顿，看向顾临川，“你自己定。这段是精华片段，也是结尾，得用你最擅长的方式。”
顾临川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我懂了。”
王晋松看着他，眼里带着欣赏：“一点就通。”
边上明轩凑过来：“那我呢？我干嘛？”
顾临川看他一眼：“你坐监视器后面盯着。有问题随时喊。”
明轩比了个OK的手势：“收到。”
接下来是更细致的讨论。
暴龙举手问：“顾老师，灯光怎么调？这段是夜景，但要有月光的感觉。”
顾临川想了想，看向老赵。
老赵已经走到灯架旁边了：“放心，我有数。主灯打柔光，从右上角切进来，模拟月光。再补两盏侧灯，把两人的轮廓勾出来。”
顾临川点头：“对，就这样。”
布丁在旁边默默记了一笔。
维克托也凑过来，用法语说了几句，然后换成中文：“顾，需要无人机吗？可以从高处俯拍一个旋转镜头。”
顾临川想了想，摇头：“不用了，无人机拍出来的镜头有点太远了。”
维克托点头，退回去继续看着。
刘晓丽一直站在边上，听着他们讨论，偶尔点点头。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走位这块，我有几个想法。”
众人看向她。
刘晓丽走到庭院中央，指着石案：“第一段，我们俩站在石桌两边，面对面。起手的时候，我从这边——”
她比了个手势，“茜茜从那边，刚好对称。”
刘艺菲走过去，站在妈妈对面，试着比了一下。
刘晓丽摇头：“不对，你手再抬高一点。对，就这样。”
她退后两步，眯着眼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好，就这个位置。”
刘艺菲笑了：“妈，你这专业劲，一点没丢。”
刘晓丽瞪她一眼：“少贫。”
明轩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开口：“刘阿姨，你当年跳舞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较真？”
刘晓丽想了想，笑了：“更较真。”
她顿了顿，看向顾临川：“小川啊，一会儿拍的时候，你尽管提要求。我们俩能配合。”
顾临川点头：“好。”
又讨论了十几分钟，所有细节都过了一遍。
顾临川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八。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差不多了。各就各位。”
众人散开。
灯架最后调整了一遍角度。摄像机架在预定位置，镜头对准庭院中央。
监视器后面，明轩已经坐好，手里拿着对讲机。
张亮颖三人挤在角落里，六只眼睛瞪得溜圆。王晋松站在监视器旁边，神情专注。维克托带着团队的人站在另一边，也盯着院子看。
八点整。
老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灯光OK。”
小钱的声音紧跟着：“安保OK。”
明轩举起对讲机，看向顾临川。
顾临川站在摄像机后面，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明轩按下对讲机：“各就各位，准备开始。”
庭院中央，刘艺菲和刘晓丽已经站好了位置。
灯光师把主灯调到最柔和的档位，从右上角切进来，刚好在两人身上勾出一道淡淡的轮廓光。
刘艺菲微微侧过头，看向镜头。
那眼神里没有紧张，没有刻意，只有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刘晓丽站在她对面，身姿挺拔，气定神闲。
场记举着场记牌小跑进场，在镜头前站定。
“《茶韵千年》，宋代单元，春江花月夜双人舞，第一条！”
“啪！”
场记牌合上，小伙子飞快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