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们……干嘛？”
小橙子“噌”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顾老师！刚才那段拍得太精彩了！我们在监视器后面都看傻了！”
顾临川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说“谢谢”——
小橙子忽然狡黠一笑，把手机举到他眼前：“而且我还拍到了你刚才那专注的表情哦。”
屏幕上，是他蹲在监视器后面的侧脸。
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整个人绷得像根弦。
顾临川脸色瞬间僵住。
他压根没想到，这丫头连这种东西都拍。
他绷着脸，伸手去够手机：“赶紧删了。”
“这怎么能删？”孟佳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跨到他面前，“我们刚才都看了，非常精彩！”
顾临川张了张嘴，刚要反驳——
苏畅顺势接过话头，笑眯眯地看向刘艺菲：“茜茜啊，要不你和顾老师来一段？我们都还没看过你们俩跳舞呢。”
刘艺菲脸上的笑容顿住。
她和这冰块确实跳过《春江花月夜》，但那是在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关着门偷偷练的。
这种事情怎么能拿到台面上来？
她刚要开口拒绝——
边上的刘晓丽忽然笑眯眯地接过话茬：“那段舞蹈对小顾来说太难了，要不就跳一段街舞吧。”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就之前《三生三世》电影首映礼上那个。”
顾临川脑袋瞬间死机。
那段街舞？
很早以前的事了！
他当时是被刘艺菲硬拉着练的，练了整整一周才勉强顺下来。后来首映礼结束，他就再也没碰过。
现在让他跳？
跳什么？跳老年迪斯科吗？
结果刘艺菲听了，眼睛瞬间亮了。
她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拽住顾临川的胳膊，把人往客厅中央拖：“来来来！这个好！”
顾临川被她拽得踉跄两步，站稳之后回头看她：“你认真的？”
“那当然！”刘艺菲理直气壮，“去年你跳成那样我都陪你练了，今天该你表现了。”
她冲小橙子扬了扬下巴：“放音乐。”
小橙子早就准备好了，手指在屏幕上一点，节奏感极强的电子音乐从手机里炸开，瞬间填满整个客厅。
顾临川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对面那几双幸灾乐祸的眼睛，知道今晚是逃不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搜刮那些残存的肌肉记忆——
去年七月底，Lisa的舞蹈室里，她一遍遍给他示范动作的样子。
他跟着她跳，笨得像只刚学会站立的企鹅。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闪了几秒，然后——
一片空白。
算了。
来都来了。
他睁开眼，豁出去了。
第一个动作：抬手。
他举起右手，刚要做一个wave——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手臂抬到一半，肘关节像生了锈，卡在半空一动不动。他用力往下压了压，手臂纹丝不动。
刘艺菲站在旁边，本来还憋着笑，看见这一幕直接笑出来了。
顾临川瞪她一眼，继续往下跳。
第二个动作：扭胯。
他试着把胯往右送了一下——
送是送出去了，但上半身完全没跟上，整个人扭得像条拧巴的麻花。
张亮颖第一个绷不住，笑得直往孟佳身上倒：“我、我不行了——”
孟佳也笑得肩膀直抖，但还是硬撑着举起手机，镜头稳稳对准他。
顾临川看见了，但已经顾不上了。
第三个动作：滑步。
他右脚往后一蹬，想滑出去——
结果脚底像被胶水粘住，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踉跄两步才站稳。
苏畅已经笑趴在沙发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抖得像筛糠。
刘晓丽坐在沙发正中间，本来还端着杯茶装淡定，此刻也绷不住了，笑得茶杯里的水直晃：“小顾啊，你这、你这是跳舞还是打拳？”
顾临川没理她。
第四个动作：转身。
他转过去，想做一个帅气的定点——
结果转得太猛，差点把自己转晕。停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两下，像棵被风吹歪的树。
小橙子举着手机，笑得手抖，画面晃得根本看不清。但她完全不在乎，嘴里还在喊：“顾老师加油！顾老师你最帅！”
顾临川听见这话，脚下一个踉跄。
最帅？
他现在这副样子，跟“帅”字有一丁点关系吗？
第五个动作：收尾。
音乐进入最后一个小节，他深吸一口气，摆出最后一个pose——
双手交叉在胸前，头微微仰起，眼神放空，努力做出那种“我很酷”的表情。
但问题是，他站的位置不对。
收尾的时候，他刚好站在茶几边上。pose摆完，膝盖直接怼上了茶几。
“砰——”
一声闷响，茶几晃了晃，上面的水杯差点倒下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彻底炸开。
张亮颖笑得直接从沙发上滑下来，直接坐在地上。孟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举着手机的手抖得根本没法看。
苏畅已经放弃了形象管理，整个人趴在沙发扶手上，笑得直抽抽。
小橙子蹲在地上，笑得手机都拿不稳，嘴里还在喊：“名场面名场面！这段我必须存一辈子！”
刘晓丽端着茶杯，笑得直摇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出来了：“小顾啊，你这个版本，比去年首映礼上那个搞笑多了。”
顾临川站在原地，脸已经红到耳根。
去年首映礼上那个，至少还有一点点正经的意思。毕竟是正式场合，他再紧张也得绷着。
今天这个是私下跳的，再加上他现在早不是当初那个冰块了——
害羞归害羞，但动作放得很开。
结果跳成了笑话。
音乐停了。
客厅里只剩此起彼伏的笑声。
顾临川站在那儿，看着对面那几张笑疯的脸，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转头看向刘艺菲。
她站在他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一只手撑在他肩上，整个人都在抖。
“顾临川，”她笑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顾临川面无表情：“像什么？”
“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被强行开机之后疯狂卡顿！”她说完又开始笑。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刚要反击——
刘晓丽忽然站起来，放下茶杯，笑眯眯地开口：“哎呀，时间不早了，咱们也休息去吧。”
她冲张亮颖三人招招手：“走吧走吧，让这两个人自己闹。”
张亮颖从地上爬起来，揉着笑疼的肚子往外走。孟佳收了手机，边走边回头看顾临川，脸上还挂着笑。
苏畅最后一个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冲刘艺菲眨了眨眼：“茜茜，晚上悠着点啊。”
刘艺菲瞪她一眼，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门关上。
脚步声渐远。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
顾临川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三秒，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刘艺菲。
“我是不是跳得很搞笑？”
刘艺菲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何止是搞笑啊，已经留下绝世名场面了。”
顾临川哀嚎一声，一把抱住她，脸埋进她肩上：“都怪你！刚才怎么会同意这个！”
刘艺菲被他抱着，笑得直抖：“我也没想到你学了那么久，居然能忘得这么干净。”
她顿了顿，伸手揉他后脑勺：“这不能怪我啦，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顾临川抬起头，盯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
他忽然发现，她说得好像有道理。
学的时候是他自己学的，忘的时候也是他自己忘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
“我不管。”他把脸埋回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反正都怪你。”
刘艺菲笑出声，手指在他头发里轻轻挠着：“行行行，怪我怪我。”
安静了几秒。
顾临川忽然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眼神，刘艺菲太熟了。
每次他有什么点子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她刚要开口——
他一把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卧室走。
“那我不管，”他边走边说，“我要好好说教说教。”
刘艺菲搂着他的脖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哦？就你？”
“对，就我。”
“那你想怎么办？”
他低头看她，眼睛亮亮的：“你猜。”
刘艺菲没猜。
她只是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卧室门关上。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