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整，大巴发动。
明轩最后一个上车，站在车门边回头冲他们挥手：“等着！回来让你们看我的大作！”
车门关上，大巴缓缓驶离。
众人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转角处。
刘艺菲挽着顾临川的胳膊，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顾临川低头看她。
“没什么。”她顿了顿，“就是觉得，明轩这一走，剧组突然空了一半。”
顾临川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有我呢。”
刘艺菲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那当然。”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剧组像上了发条一样高速运转。
暴龙和布丁带着C组转场回杭城龙井村，拍茶山附近的那些外景镜头。
每天收工必在群里发几张现场图——茶山的晨雾、村口的古树、夕阳下的茶垄，一张比一张漂亮。
明轩在武夷山那边也顺得很，每天晚上的视频汇报成了固定节目。
屏幕上他那张脸笑得跟捡到钱似的，背景永远是武夷山的丹霞地貌。
“大冰块你看看！这个光线绝了！”
“大冰块你猜我今天拍了什么？大红袍母树！那是真的六株！”
顾临川每次听完，就回两个字：“不错。”
明轩在那头气得跳脚，但第二天照发不误。
1月7号下午，横店这边。
最后一场补拍镜头终于拍完了。
王晋松站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屏幕上的回放看了三秒，点了点头：“行了。”
片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王晋松转过身，看向顾临川，笑了：“小顾啊，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顾临川摇头：“王老师你客气了，是我麻烦你。”
王晋松摆摆手，看了一眼边上的北电学生们，又看向顾临川，压低声音：“那几个孩子，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回头片子出来，让他们看看，能学不少东西。”
顾临川点头：“会的。”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王晋松接过来一看——是片尾演职人员表。
其中一行清清楚楚写着：特别顾问·王晋松。
他愣住了。
顾临川看着他那副表情，笑了：“王老师，你这段时间的付出，得让观众看见。”
王晋松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还回去，拍了拍顾临川的肩，没说话。
但那一下拍得很重。
下午两点，王晋松带着学生们坐上剧组安排的商务车，打算乘坐高铁返回京城。
学生们趴在车窗上，使劲挥手，声音此起彼伏：“顾老师再见！茜茜姐再见！我们会想你们的！”
刘艺菲站在车边，也使劲挥手。
车子驶离，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顾临川走过去，揽住她的肩。
“舍不得？”
刘艺菲点点头，声音有点闷：“他们挺有意思的。”
顾临川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
刘艺菲抬头看他，眼睛弯起来。
“嗯。”
接下来的几天，送别成了常态。
1月9号上午，张亮颖第一个走。她赶着回京城录一档综艺，走的时候抱着刘艺菲不撒手，嘴里嘟囔着“舍不得舍不得”。
刘艺菲被她勒得喘不过气，笑着拍她背：“行了行了，录完再回来。”
张亮颖松开她，又瞪了顾临川一眼：“顾老师，好好照顾茜茜，不然我饶不了你！”
顾临川一脸无辜地点头。
1月10号下午，孟佳和苏畅一起走。两人都有行程要赶，一个飞魔都，一个飞长沙。
临上车前，苏畅忽然凑到刘艺菲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刘艺菲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拍她。
苏畅笑着躲开，钻进车里，摇下车窗冲她挥手：“茜茜，记住我说的啊！”
车子驶离，刘艺菲站在原地，脸还红着。
顾临川凑过来，一脸好奇：“她说什么了？”
刘艺菲瞪他一眼：“不告诉你。”
顾临川挑眉，但也没追问，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
“走吧，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咱们也出发。”
1月11号清晨六点，两辆商务车从横店贵宾楼驶出，消失在晨雾里。
顾临川坐在第一辆的副驾驶上，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发呆。
后座，刘艺菲靠在刘晓丽肩上补觉，小橙子举着手机录窗外，嘴里念念有词。
第二辆车里，老赵开车，小钱坐副驾，皮埃尔带着两个法国助手挤在后座，正用法语聊着什么。
接下来的十天，他们跑遍了大半个中国。
1月11号下午，安徽霍山。
他们拍的是霍山黄芽的原产地。夕阳下的茶园，雾气缭绕，皮埃尔的无人机从山谷升起，画面美得像仙境。
刘艺菲裹着羽绒服站在顾临川旁边，冻得直跺脚，但眼睛一直盯着监视器屏幕。
“这条怎么样？”
顾临川点头：“过了。”
她笑了，伸手戳他脸：“效率可以啊顾大摄影师。”
顾临川握住她的手，塞进自己兜里：“手这么凉，还戳？”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1月14号，他们转场到福建武夷山。
明轩带着B组还在这边拍摄，听说他们要来，早早在酒店门口等着。
看见商务车驶来，他张开双臂就迎上去。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顾临川从车里下来，看他那副嘚瑟样，嘴角抽了抽。
明轩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我这边进度可快了，还有三天就能收工。”
顾临川点头：“那就好。”
明轩又看向刘艺菲，眼睛亮了：“茜茜，晚上我请客！这边有家土菜馆特别好吃！”
刘艺菲笑了：“行啊，明制片人请客，必须去。”
晚上那顿饭吃得很热闹。土菜馆的包厢里，二十来号人挤满两张大圆桌。
武夷山的熏鹅、红菇汤、笋干烧肉等等特色菜，摆得满满当当。
明轩举着酒杯，挨个敬酒，敬到顾临川面前，忽然停下来，一脸认真：“大冰块，跟你说个事。”
顾临川看着他。
明轩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这几天拍下来，我才发现，你之前说的那些——什么‘人物得立住’、‘情绪得沉下去’——全是真话。”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以前觉得你啰嗦，现在才知道，是我自己太菜。”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举起杯，跟明轩碰了一下。
“现在知道也不晚。”
1月17号，他们到达云南普洱。
这里是普洱茶的核心产区，也是整个外景拍摄计划里最远的一站。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了四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那个藏在深山里的寨子。
寨子里的茶农早就等着了。
看见他们下车，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老人迎上来，握住顾临川的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顾老师，可算把你盼来了！”
顾临川被他握得一愣：“您认识我？”
老人笑了：“去年你拍的那个《秋驻龙井》，我在儿子手机上看了。那个茶山拍的真的是非常漂亮。”
顾临川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边上刘艺菲凑过来，笑眯眯地开口：“大爷，您眼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