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向她，愣了一秒，然后眼睛瞪圆了：“你、你是那个——刘艺菲？”
刘艺菲点头。
老人张了张嘴，又看向顾临川，又看向刘艺菲，最后问了一句：“你们俩……真的是两口子？”
刘艺菲笑出声，挽住顾临川的胳膊：“对，如假包换。”
老人愣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拍着顾临川的肩：“小顾，你这福气，大了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在这个寨子里拍了很多素材。
清晨的茶山、午后的晒茶场、傍晚的炒茶锅，还有那些世代以茶为生的茶农——他们的脸、他们的手、他们看茶叶时的眼神。
每一帧，顾临川都拍得很慢，很细。
刘艺菲每天跟在他旁边，有时候帮他递个镜头，有时候就蹲在监视器后面看他拍。
偶尔拍完一条，她会凑过去，小声问：“这条怎么样？”
顾临川就笑，握住她的手：“特别好。”
1月20号傍晚，最后一组外景镜头拍完。
太阳正从西边的山头落下去，把整片茶山染成暖橙色。
皮埃尔的无人机从山谷升起，镜头缓缓推远，把那片被夕阳浸透的茶园收进画面。
顾临川蹲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画面定格的那一刻，他忽然松了口气。
边上，刘艺菲凑过来，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拍完了？”
“嗯。”他点头，声音有点哑，“外景全拍完了。”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很久。
顾临川忽然笑了。
“走吧，”他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回去了。”
刘艺菲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好。”
商务车驶出寨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盘山公路上，车灯只能照亮前面十几米的路。顾临川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
刘艺菲靠在刘晓丽肩上，已经睡着了。
小橙子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正小声跟谁发语音。
老赵的车跟在后面，两束车灯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他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脑子里却在过接下来要做的事——素材整理、粗剪、配乐、后期……一大堆事排着队等。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一点也不觉得累。
21号中午十二点四十，横店这边，剧组入住的酒店里。
顾临川刚把行李箱推进房间，手机就炸响起来。
屏幕上跳着陈思思的名字，他笑着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炸开了。
“哥！我们快到横店了！快发地址！”
顾临川把手机拿远一点，等那头喊完了才贴回耳边：“好，这就发。”
挂断电话，他点开微信把定位发过去，一抬头就对上刘艺菲那双笑盈盈的眼睛。
“小橙子，”她冲门口喊了一声，“再去订两个房间，挨着咱们的。”
小橙子应声而去，门轻轻关上。
另一边，顾临川盯着手机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看向刘艺菲：“哎呀，舅舅他们都放寒假了？这拍得也太久了。”
刘艺菲走过来，伸手戳他脸：“你这还叫久？换成别的剧组，一年半载都算短的。”
顾临川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出反驳的话。
三秒后，他一把拉起她的手：“走走走，接人去。”
刘艺菲笑着被他拽出门。
下午三点二十，酒店门廊。
陈晓枫那辆黑色大众刚在停车场停稳，陈思思就第一个跳下来，飞奔过来，一头扎进刘艺菲怀里。
“茜茜姐！我好想你啊！”
刘艺菲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笑着揉她脑袋：“才多久没见？”
“一天不见都想！”陈思思理直气壮。
陈静雯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笑眯眯地看着自家闺女那副模样，冲刘晓丽摇头：“这丫头，疯了。”
刘晓丽笑着接过话：“疯点好，热闹。”
陈晓枫最后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往顾临川手里一塞：“你舅妈做的卤味，路上怕坏了，赶紧放冰箱。”
顾临川接过袋子，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
晚上六点半，酒店中餐厅最大的包厢里，热闹得像过年。
明轩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风尘仆仆地冲进来，他站在门口，张开双臂，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我回来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笑声四起。
“赶紧坐下吧你！”老赵招手。
“菜都上齐了，就等你！”小钱有气无力的说着，明显饿的慌。
明轩笑嘻嘻地挤到顾临川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就先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顾临川看他那样，笑了：“拍完了？”
“差不多了，”明轩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明天再补几条，就彻底收工。”
刘艺菲在旁边递了杯水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明轩接过水，一饮而尽，然后看向陈晓枫他们：“舅舅、舅妈、思思，欢迎来探班！这几天让你们见识见识明制片人的拍摄现场！”
陈思思眼睛亮了：“真的可以看？”
“那当然！”明轩一本正经的说着，“随便看，不收门票！”
众人笑成一片。
22号上午八点，明轩带着B组成员出门补拍最后几个镜头。
顾临川站在酒店门口送走他们，转身就看见刘艺菲已经换好衣服下来了，身后跟着舅舅一家和刘晓丽、小橙子。
“走吧顾导，”刘艺菲挽住他胳膊，笑眯眯的，“今天你是游客，我是导游。”
第一站，清明上河图景区。
刘艺菲走在最前面，指着那几座仿宋建筑，嘴就没停过：“那边是咱们拍宋朝皇宫的地方，王晋松老师带着北电学生们，在那边拍了差不多半个月。”
陈思思举着手机猛拍，嘴里念叨：“这时间跨度……听起来就很惨。”
“惨什么？”刘艺菲回头瞪她一眼，“这叫专业。”
陈静雯站在一座殿宇前，仰头看了半天，忽然开口：“这个斗拱的结构，仿的是宋代的样式吧？”
顾临川点头：“舅妈好眼力。”
陈静雯笑了，指着屋檐：“我们学院以前有个课题，专门研究宋代建筑，我跟着听过几节课。”
陈晓枫在旁边悠悠的调侃：“她就这点爱好，见着古建筑就走不动道。”
陈静雯瞪他一眼，没理他。
第二站，民国街。
刘艺菲带着他们拐进北四川路，在那家“星洲茶坊”门口停下。
“这儿，”她指着那扇斑驳的木门，“明轩就是在这儿拍的。他那场戏，一条过，把王老师都看愣了。”
陈思思凑到门边往里张望：“轩哥演得好吗？”
刘艺菲想了想，认真点头：“好到我以为他偷偷报班了。”
众人笑出声。
刘晓丽站在街边，盯着那几棵光秃秃的法国梧桐看了很久，忽然轻声说：“民国那会儿，沪城的法租界，街边种的就是这种树。”
刘艺菲愣了一下，走过去挽住妈妈的胳膊：“妈，你来过这儿？”
“以前看到过一些老照片。”刘晓丽笑了笑，“不过，那都是很早的事情了。”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继续逛。
秦王宫、明清宫苑、广州街香港街——刘艺菲如数家珍，每到一个地方都能讲出一段故事。
“这儿，我拍《功夫之王》的时候来过，那会儿还吊过威亚，从那个城楼上飞下来。”
“那边，拍《四大名捕》的时候，有一场雨戏，淋了一整天，回去就感冒了。”
陈思思听得入迷，手机举着就没放下来过。陈晓枫和陈静雯走得不快，但每到一处都要停下来仔细看。
刘晓丽陪着他们，偶尔搭两句话。
顾临川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道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身影，嘴角一直翘着。
她跑前跑后，一会儿指这儿一会儿指那儿，比自己拍戏的时候还兴奋。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他们终于逛完了最后一个点——清明上河图景区的虹桥。
刘艺菲站在桥上，回头冲身后的人挥手：“快上来！这儿看夕阳最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