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灯光组在拆灯架，老赵带着人收器材，暴龙和布丁蹲在监视器后面导素材。小钱站在门口，拿着对讲机调度车辆。
张亮颖和孟佳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裹着羽绒服蹲在角落里，一人端着一杯热茶。苏畅靠在墙上，慢悠悠刷手机。
刘艺菲站在茶桌前，盯着那茶盏发呆。
顾临川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
刘艺菲侧过头看他，笑了：“在想——这么多遍拍下来，以后看见茶都有阴影了。”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刘艺菲伸手戳他脸：“笑什么笑，都怪你，非要一遍遍重来。”
顾临川握住她的手，一脸无辜：“我是为了内容。”
“少来。”刘艺菲瞪他一眼，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边上，小橙子的声音忽然响起：“顾老师，茜茜姐，车备好了，可以走了！”
两人转过头——小橙子站在门口，举着手机，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
刘艺菲笑了，拉着顾临川往外走。
走出茶室，冷风扑面而来。
刘艺菲抬头看天——深蓝色的夜空，几颗星星挂着，淡淡的，却非常漂亮。
她忽然停下脚步。
顾临川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她。
“累了吧？”他低头问。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嗯……但很开心。”
顾临川笑了，收紧了手臂。
远处传来张亮颖的喊声：“哎哎哎，你俩别腻歪了！赶紧上车！冻死了！”
刘艺菲从他怀里抬起头，冲那边瞪了一眼，但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下来。
她拉着顾临川，小跑着往院门口走去。
……
晚上十点二十，玫瑰园别墅。
刘艺菲推开门，鞋一踢，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累死了累死了——”
顾临川跟进来，把门关上，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侧过身，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哎。”
“嗯？”
“拍完了。”
“嗯。”
她忽然笑了，伸手戳他脸：“接下来是不是该你忙了？”
顾临川想了想，点头：“后期剪辑，起码大半年。”
“那我去纽约那几天，你一个人盯？”
“我还要去巴黎见贝尔纳老爷子。”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翻过身，脸凑得很近。
“那是你的事儿，”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我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纪录片的雏形。”
顾临川被她压着，但还是笑了：“你想得美。”
刘艺菲瞪他一眼，然后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不管，反正你得快点。”
顾临川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
第二天上午九点，明达大厦五十六层。
电梯门打开，顾临川扛着两个硬盘箱走出来，明轩跟在后面，手里端着杯咖啡，边走边打哈欠。
“昨晚上熬到三点，”明轩嘟囔着，“就为了把那些素材理清楚。”
顾临川没理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敞开的门。
门里是个两百平的后期机房，三十几台剪辑工作站排成三排，屏幕上全黑着。
最里面那排，明建国正站在一台主机前，跟几个技术人员交代什么。
看见他们进来，他转过身，笑了。
“来了？”
顾临川点头，把硬盘箱放到桌上：“明叔，麻烦你了。”
明建国摆摆手：“麻烦什么，自家的事儿。”
他拍了拍那几台主机，“我亲自盯着，你放心。”
顾临川愣了一下。
亲自盯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明建国已经接过硬盘，递给边上的技术总监：“先导素材，分四个单元归档。”
技术总监点头，抱着硬盘走了。
明建国转回身，看向顾临川，笑眯眯的：“小顾啊，这部片子拍完，得让我第一个看成片。”
顾临川笑了：“那当然。”
从机房出来，明轩伸了个懒腰：“设备那边我处理，你给钱雷打电话了吗？”
顾临川掏出手机，翻出钱雷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顾老师？”钱雷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钱哥，”顾临川开门见山，“年后有空吗？过来杭城一趟，纪录片后期剪辑需要音乐指导。”
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钱雷笑了：“等你这电话等了俩月了。行，年后我过来。”
挂了电话，顾临川看向明轩：“搞定了。”
明轩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往电梯走：“那我去退设备，你忙你的。”
中午十一点四十，西湖国宾馆紫薇厅。
最大的包厢里，几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顾临川端着酒杯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老赵、小钱、暴龙、布丁，还有几十个这两个月一起熬过夜的工作人员。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这两个月，辛苦大家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这趟拍得急，条件也艰苦，但没人抱怨过一句。这部片子能拍完，靠的是各位。”
他举起酒杯，“多的不说了，都在酒里。谢谢大家。”
说完，一饮而尽。
包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顾老师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顾临川挨桌敬过去，每一桌都停一会儿，说几句。
老赵拉着他要合影，小钱非要他点评今天的东坡肉，暴龙和布丁更是直接把他按在椅子上，一人举着手机，一人比剪刀手。
刘艺菲坐在主桌上，看着那边被围住的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张亮颖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家这位，现在可是香饽饽。”
“那当然。”刘艺菲得意地挑眉。
苏畅在旁边悠悠补刀：“得意什么，又不是你。”
刘艺菲瞪她一眼，但脸上却挂着笑容。
下午两点，宴席散场。
酒店门口，众人陆续告别。
老赵和小钱准备回京城休整。
离开前，小钱站在车边，使劲挥手：“顾老师，年后见！”
顾临川点头：“年后见。”
维克托带着LV团队的人走过来，挨个跟顾临川握手。
轮到维克托时，他用法语说了句什么，然后换成中文：“顾老师，下次巴黎见。”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巴黎见。”
商务车驶离，消失在路口。
明轩带着暴龙和布丁也撤了，黑色的商务车慢慢驶远。
酒店门口瞬间冷清下来。
顾临川转过身，看向刘艺菲：“你们下午干嘛？”
刘艺菲眼睛亮了，一把挽住张亮颖的胳膊：“逛街！难得她们都在，得好好逛！”
顾临川愣了一下：“那我——”
“你什么你？”刘艺菲伸手戳他脸，“回家休息，或者去找小胖玩。反正别跟着我们。”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张亮颖在旁边笑得直抖，孟佳和苏畅也捂着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