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闹了十几分钟，张亮颖第一个打了个哈欠。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
“行了行了，”她站起来抻了抻腰，“我们明天一早的飞机，该睡了。”
孟佳和苏畅跟着站起来。孟佳走到刘艺菲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茜茜，婚礼定下来记得提前说，我好调整档期。”
苏畅在旁边悠悠补了一句：“反正我随叫随到。”
刘艺菲笑了，点点头：“放心。”
三人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张亮颖忽然回头，冲顾临川眨了眨眼：“顾老师，晚上悠着点啊。”
顾临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张亮颖已经笑着跑上楼了。
脚步声渐远，二楼传来关门声。
客厅安静下来。
刘艺菲站起来，看向刘晓丽：“妈，我们也上去吧。”
刘晓丽点点头，慢悠悠起身。小橙子收起手机，跟在后面。
四人走到楼梯口，刚抬脚——
顾临川忽然停住。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刘艺菲和刘晓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茜茜，阿姨。”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我爸妈吧。”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一点都不意外。
这人什么心思，她太清楚了。
这个冰块求婚之后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儿。
刘艺菲还没来得及开口，刘晓丽先说话了。
她看着顾临川，眼神温和得很：“好，明天去。”
刘艺菲站在边上，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四人继续上楼。
二楼走廊里亮着昏黄的壁灯。走到各自房门口，正要道晚安——
小橙子忽然冒出一句：“哎，顾老师，都快结婚了，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她一脸狡黠地盯着顾临川，“再叫阿姨，不合适了吧？”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顾临川愣住。
他没想到橙子会这么直接地点出来。
其实他自己想过这个问题。不止一次。
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不知道怎么开口，怕唐突，怕不合适。
此刻被这么直接一问，他站在那儿，忽然有点手足无措。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
刘晓丽站在她旁边，笑眯眯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刘晓丽，嘴唇动了动。
“妈。”
声音不大，但很稳。
刘晓丽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眼角笑出细细的纹路，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不早了，赶紧睡吧。”
刘艺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老高。她走过去，伸手戳了戳顾临川的脸。
“亲爱的，”她笑眯眯的，“今天你还是一个人睡。我和畅畅一间。”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满不在乎地点点头：“行。”
刘晓丽笑着摇头，转身推开自己房门。小橙子冲两人挥挥手，也钻进自己房间。
门一扇接一扇关上。
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
刘艺菲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晚安。”
然后她推开门，闪身进去。
门合上。
顾临川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愣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推开自己房间门。
十分钟后，顾冰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转的都是刚才的画面——她看他的眼神，她戳他脸的动作，她说“今天一个人睡”时笑眯眯的表情。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又翻了个身。
再翻了个身。
一刻钟后，他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忽然叹了口气。
想她。
很想。
隔壁房间，刘艺菲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苏畅已经睡着了。
刘艺菲侧过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盯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扔，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算了。
明天见。
……
第二天一早六点十五分，玫瑰园别墅二楼。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灰蒙蒙的天光，楼下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顾临川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动。
又过了五分钟，他还是没动。
脑子里那个叫“起床”的指令发出去半天了，身体愣是没响应。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
昨晚翻来覆去折腾到三点多才睡着，现在让他起？
起不来。
真的起不来。
七点整，隔壁房间。
刘艺菲睁开眼，侧过头看了一眼——苏畅睡得正香，呼吸均匀，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套上一件大衣，拉开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
她走到顾临川房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犹豫了一下，没推。
算了，让他睡吧。
这两个月累成那样，难得能睡个懒觉。
她转身下楼，从玄关拿起车钥匙，推开大门。
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又快步走回了屋内，回到了二楼。
……
八点四十，萧山机场T3出发层。
刘艺菲把车停在临时下客区，刚拉上手刹，后座车门就被推开了。
张亮颖第一个跳下来，裹着件亮黄色羽绒服，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但眼睛已经亮了。
“茜茜，你家那位呢？”
“睡觉呢。”刘艺菲从驾驶座探出脑袋，“我让他多睡会儿。”
张亮颖“啧”了一声，凑到车窗边，压低声音：“哟，这就开始心疼了？”
刘艺菲瞪她一眼：“少贫嘴。”
孟佳从另一边车门下来，拎着行李箱，慢悠悠绕到驾驶座旁边，笑眯眯地开口：“茜茜，我跟你说个事。”
刘艺菲看着她：“嗯？”
孟佳一本正经：“顾老师昨晚那个表情，你知道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东东饿了的样子。”
刘艺菲愣了一下。
张亮颖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眼神——委屈巴巴的，又不敢说，就盯着你看。”
苏畅最后一个下车，把行李箱拖出来，走到车窗边，悠悠补了一句：“茜茜，你晚上可得好好哄哄人家。”
刘艺菲被她们三个围在车里，想反驳都不知道从哪说起。
张亮颖又凑过来，脸都快贴到车窗上了：“说真的，你家顾老师现在这状态，跟去年完全两个人。去年那会儿，那脸冷得跟冰块似的，现在呢？暖男一枚。”
孟佳点头：“这叫什么？爱情的力量。”
苏畅慢悠悠开口：“行了行了，别调侃了，再说下去茜茜该脸红了。”
刘艺菲瞪她一眼：“已经红了。”
三人同时笑出声。
登机广播响了，催促前往京城的旅客尽快登机。
张亮颖这才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凑到车窗边，认真起来：“茜茜，婚礼定下来记得提前说。”
孟佳点头：“我随叫随到。”
苏畅笑了笑，冲她挥挥手：“回去吧，路上慢点。”
刘艺菲点点头，看着她们三个拖着行李箱往出发大厅走。
走到门口，张亮颖忽然回头，冲她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刘艺菲没看清，但大概猜得到。
她笑了，也挥了挥手。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刘艺菲收回视线，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
九点半多，玫瑰园别墅。
刘艺菲推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