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巴黎的夜景——路灯、车流、偶尔闪过的咖啡馆招牌。刘艺菲靠在座椅里，盯着窗外发呆。
她来过巴黎很多次了。
但每次来感觉都不一样，特别是这一次，内心隐约能预感到，即将发生点什么。
六点半，出租车在花神咖啡馆边上的公寓楼下停稳。
顾临川付了钱，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箱。
刘艺菲站在路边，仰头看着那栋楼——六层的老建筑，墙面是米白色的，一切都和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忽然察觉到，刚才那种即将发生点什么的预感，似乎更加强烈了。
“愣着干嘛？”顾临川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上楼了。”
她回过神，笑了：“嗯。”
一楼门厅不大，铺着黑白相间的地砖，墙上挂着一面老式镜子。
电梯是老式的，门是折叠的铁栅栏，运行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没过多久，六楼到了。
顾临川拿出钥匙，推开那扇深色的木门。
门刚开一条缝，后面两个人就挤了进去。
刘艺菲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扔，直接扑向客厅的沙发，整个人瘫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终于到了——”
小橙子跟着跑进去，在她旁边瘫下，也发出一声叹息：“好累啊——”
顾临川站在玄关，看着沙发上那两道瘫着的身影，无奈地笑了。
他把行李箱拎进来，关上门。
然后他默默地推着三个行李箱，让它们各回各房。
等他忙完从卧室出来，沙发上那两个人还瘫着，一动没动。
他走过去，站在刘艺菲身后，笑眯眯地问：“晚上想吃什么？”
刘艺菲抬起手摆了摆，眼睛都没睁：“你随意点就好……清淡点……”
边上的小橙子也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顾临川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笑着转身进了厨房。
晚饭很简单——意面。
番茄酱、洋葱、蒜末、橄榄油，锅里一炒，香气就飘出来。
他站在灶台前，专注地搅动着锅里的酱汁。
客厅里，刘艺菲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忽然，一阵油烟味飘过来。
她愣了一下。
然后胃里突然涌上一阵恶心。
她猛地坐起来，捂住嘴，小跑着冲进卫生间。
“呕——”
她趴在洗手台前，对着水池干呕。
吐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抬起头，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愣住了。
怎么回事？
晕机？
不可能。
她早年忙的脚不沾地，到处飞，也没晕过机。
那是——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但这个念头太快了，快得她没抓住。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客厅里，小橙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顾临川，默默掏出手机。
几秒钟后，搜索结果跳出来——
第一条：晕机。
第二条：怀孕初期症状。
小橙子盯着那几行字，愣了三秒。
她太清楚了。
茜茜姐从来没晕过机。
那答案只有一个。
她“噌”地站起来，小跑着冲到卫生间门口。
刘艺菲正站在镜子前发呆，听见动静转过头。
小橙子趴在门框上，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茜茜姐，要不……我去给你买个验孕棒？”
话音落下，刘艺菲的脑袋“嗡”地一下。
死机了。
彻底死机了。
她站在那儿，盯着小橙子，嘴巴张了张，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小橙子看着她这副表情，心里更有数了。
她又问了一句，声音更轻了：“茜茜姐，你上次来例假……是什么时候？这个总记得吧？”
刘艺菲愣住了。
她下意识开始算时间——
上一次……
好像……
一个多月以前了？
是12月中旬？还在横店拍戏那会儿。
她当时忙着拍纪录片，压根没注意这些细节。
现在一想——
她可以确定了。
她真的，可能，怀孕了。
小橙子看着她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空白，心里彻底有数了。
她笑眯眯地开口：“楼下就有个药房，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刘艺菲都没反应过来。
“哎——”
刘艺菲伸出手，但小橙子已经消失在玄关口了。
她站在卫生间里，盯着那扇门愣了三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那个人，脸有点白，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着。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悄悄探出脑袋，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顾临川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专注地搅动着锅里的意面，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缩回脑袋，重新看向镜子。
时间往回算。
12月中旬，也就是15号左右。
那几天在横店，他们……
她捂住脸。
脸颊烫得厉害。
但下一秒，她松开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要当妈妈了？
她要当妈妈了！
那个表情从眼底慢慢漾开，最后变成满脸的笑。
她盯着镜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五分钟后，门开了。
小橙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拎着个药房的小袋子，直接塞进刘艺菲手里。
“茜茜姐，快！快去验！”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刘艺菲接过袋子，看着她：“你……”
“你什么你？”小橙子催促道，“快去快去！我在外面等着！”
说完，她把门带上。
刘艺菲站在卫生间里，盯着手里的袋子。
袋子里是验孕棒。
她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验孕棒。
手有点抖。
她深吸一口气，按着说明书上的步骤，一步一步来。
五分钟后。
她盯着那两道红线，愣住了。
两道。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真的怀孕了。
门开了。
小橙子探头进来，一眼就看见她手里那根棒子上的两道红线。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开，差点叫出来——
但下一秒，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那声尖叫憋了回去。
她冲进来，压低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茜茜姐！茜茜姐！你真的有了！真的有了！”
刘艺菲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笑了。
“嗯。”她点点头，声音很轻，“真的有了。”
小橙子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那一会儿要跟顾老师说吗？还有阿姨他们？”
刘艺菲想了想。
“我妈和舅舅他们……”她顿了顿，“等回国再说吧。现在说了，他们肯定要担心。”
小橙子点头：“对对对，那顾老师呢？”
刘艺菲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又看了一眼手里那根验孕棒。
“吃完饭，”她说，“我跟他讲。”
小橙子兴奋地点点头，然后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来来来，先出去坐着。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刘艺菲被她扶得哭笑不得：“至于吗？”
“至于！”小橙子理直气壮，“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回到沙发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