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橙子跑进厨房，给刘艺菲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慢点喝。”
刘艺菲接过水，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不夸张。”小橙子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茜茜姐，我跟你说，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千万不能累着，不能生气，不能吃凉的，不能——”
“行了行了，”刘艺菲打断她，笑着摇头，“我知道了。”
小橙子这才闭嘴，但眼睛一直盯着她，跟盯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厨房里，顾临川正把意面盛出来。
他端着盘子出来，看见沙发上那两个人——刘艺菲端着杯水慢悠悠喝，小橙子挨着她坐，眼睛亮晶晶的。
“吃饭了。”他把盘子放到餐桌上，“番茄意面，凑合吃。”
刘艺菲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
小橙子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顾临川把三份意面摆好，又端出一盘沙拉，在刘艺菲对面坐下。
三人拿起叉子，开始吃。
意面很简单，但味道不错。番茄酱酸甜适中，洋葱炒软了，蒜香刚好。
刘艺菲吃得很慢。
她一边吃，一边偷瞄对面那个人。
他正低头吃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嘴角翘着。
她收回视线，继续吃。
脑子里却在转一会儿要怎么开口。
“直接说”好像太简单了。
“委婉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想起小橙子刚才准备的那个小礼盒，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这丫头，心还挺细。
七点半，饭吃完了。
顾临川收拾碗筷，端进厨房。刘艺菲和小橙子回到沙发上坐下。
电视开着，放着法国的综艺节目，听不懂在说什么，就当背景音。
小橙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茜茜姐，那个礼盒我放茶几下面了。一会儿你直接拿给他。”
刘艺菲点点头。
顾临川从厨房出来，擦干手，在刘艺菲旁边坐下。
“累不累？”他问。
“还好。”刘艺菲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困。”
“那早点休息？”
“不急。”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他，“跟你说个事。”
顾临川看着她：“嗯？”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伸手从茶几下面拿出那个精致的小礼盒。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用深蓝色的丝绒布包着，上面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
她把盒子递给他。
顾临川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刘艺菲笑眯眯的。
顾临川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心里犯起嘀咕。
这几天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生日。
也不是什么节日。
这里面能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刘艺菲——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又看了一眼小橙子——她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他收回视线，开始拆盒子。
丝带解开，丝绒布掀开，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硬纸盒。
他打开盒盖。
然后他愣住了。
盒子里躺着一根验孕棒。
上面清清楚楚两道红线。
他盯着那两道红线，大脑“嗡”地一下。
一片空白。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不是没想，是想不了。
那两道红线像两道光，把他脑子里所有东西都照没了。
很久。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验孕棒。
两道红线代表——
怀孕。
代表——
他要当爸爸了？
他的手开始抖。
抖得厉害。
盒子从他手里滑落，掉在沙发上。
他抬起头，看向刘艺菲。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抖得厉害：“我……我……这……真的吗？”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睛弯成月牙。
她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顾临川一把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他把脸埋在她肩上，浑身都在抖。
不是冷。
是激动。
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出来的激动。
“茜茜……”他的声音闷在她肩上，哑得厉害，“茜茜……我……”
他说不下去了。
眼泪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他想要一个家。
一个完整的家。
有她，有孩子，有他们自己的小家庭。
这个念头在心里藏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还要等很久。
但今天——
这一刻——
这个愿望，突然就实现了。
边上的小橙子举着手机，把这一幕全录了进去。
录了三秒，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笑：“好啦，顾老师，赶紧起来，别把茜茜姐压着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把顾临川浇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松开刘艺菲，然后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对对对，不能压，不能压——”
他手忙脚乱地扶着她坐好，又拿起一个靠枕塞在她背后，又摸了摸她的手，紧张地问：“冷不冷？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刘艺菲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按住他：“行了行了，我没事。”
小橙子在旁边笑得直抖，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顾临川这才冷静了一点，但手还握着刘艺菲的手，眼睛一直盯着她。
“那个……”他顿了顿，声音还有点抖，“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刘艺菲指了指小橙子，“她买的验孕棒。”
顾临川看向小橙子。
小橙子得意地晃了晃手机：“顾老师，我厉害吧？”
顾临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认真地点头：“厉害。”
小橙子更得意了。
刘艺菲看着他们俩，笑着摇头。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顾临川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他坐在刘艺菲旁边，握着她的手，时不时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她的肚子，然后又看她一眼，脸上带着一种傻傻的笑。
“你干嘛？”刘艺菲终于忍不住问。
“没干嘛。”他顿了顿，“就是……想多看看。”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忽然，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站起来，蹲在她面前，然后把脑袋轻轻贴在她肚子上。
一动不动。
刘艺菲愣住了。
小橙子也愣住了。
三秒后，两人同时笑出声。
刘艺菲拉起他的脑袋，笑得直抖：“你干嘛呀？现在肯定听不到动静的！”
顾临川被她拉起来，老脸一红。
他知道自己太急了。
但就是忍不住。
他坐回她旁边，小声问：“那……什么时候能听到？”
“起码三、四个月以后吧。”刘艺菲想了想，“到时候就能听见胎心了。”
顾临川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那什么时候跟舅舅和咱妈他们说？”
刘艺菲伸手捧住他的脸，开始揉：“等忙完这边，回国再说呗。”
顾临川被她揉得脸都变形了，但没躲，只是点点头。
边上，小橙子举着手机，已经录了十几分钟了。
她忽然开口：“顾老师，这段我能留着吗？以后给小朋友看，他肯定笑的眼泪都飙出来。”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刘艺菲。
刘艺菲笑了：“留着吧，以后当传家宝。”
小橙子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三人又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会儿天。
九点多，小橙子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我困了，先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她冲两人挥挥手，钻进自己房间。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发呆。顾临川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安静了几秒。
顾临川忽然关掉电视，站起来，把她抱起来。
刘艺菲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脖子：“你干嘛？”
他没说话，抱着她往卧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