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卧室,他在床边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然后紧紧抱住她。
他的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哽咽:
“茜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刘艺菲愣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揉着他的后脑勺。
“对自己爱人好,”她轻声说,“不需要理由的。”
顾临川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她的手。
刘艺菲继续说:“怎么样?开心吗?”
顾临川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还红着,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很开心……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抱住他。
两人都没说话。
窗外,巴黎的夜色正浓。远处能看见埃菲尔铁塔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很久。
顾临川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既然你怀孕了,那电视剧拍摄的事,往后推。等你把孩子生了再说。”
刘艺菲笑了。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好,”她点点头,“都听你的。”
顾临川满意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又安静了一会儿。
他忽然又开口:“哎,你说……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现在就想这个?太早了吧?”
“不早不早。”顾临川认真起来,“得提前想好。”
刘艺菲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忍着笑:“那你说说,你想取什么?”
顾临川想了想,认真开口:“如果是男孩,就叫顾景行。景色的景,行走的行。出自《诗经》——‘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刘艺菲愣了一下。
这名字,还挺有文化的。
她点点头:“不错。那女孩呢?”
顾临川又想了想:“女孩……叫顾清禾。清水的清,禾苗的禾。”
刘艺菲眨了眨眼:“这个有什么出处?”
“没有。”顾临川老实回答,“就是觉得好听。”
刘艺菲沉默了。
三秒后,她直接笑出声。
“顾临川,”她笑得直抖,“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
顾临川一脸无辜:“没有啊,女孩嘛,名字好听最重要。”
刘艺菲笑着戳他脸:“你完了,以后女儿肯定跟你最亲。”
顾临川理直气壮:“那必须的。”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
顾临川忽然又开口:“那……小名叫什么?”
刘艺菲想了想:“小名你取?”
“嗯。”顾临川点头,“我想好了。”
刘艺菲看着他:“叫什么?”
顾临川认真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开口:“如果是男孩,叫团子。如果是女孩,叫圆子。”
刘艺菲愣住了。
团子?
圆子?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得直往他怀里倒:“顾临川!你这什么取名水平!”
顾临川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小名嘛,就要接地气一点。团子圆子,多可爱。”
刘艺菲笑够了,抬起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行吧,团子圆子,都挺好。”
顾临川满意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去洗漱,躺下睡觉。
灯关了。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月光。
顾临川侧过身,把刘艺菲搂进怀里。
刘艺菲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很稳,但比平时快一点。
安静了几秒。
顾临川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愣:“明天见完贝尔纳,咱们去医院再检查检查。到时候让明轩帮忙联系一下。”
刘艺菲轻轻“嗯”了一声。
他又说:“这边检查完,回国后,跟舅舅他们还有咱妈说一声。”
她又“嗯”了一声。
他继续说:“以后你别累着了,有什么事我来。吃的也要注意,凉的不能吃,辣的少吃——”
刘艺菲终于忍不住笑了,伸手捂住他的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顾临川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她松开手,把脸埋回他胸口。
两人都没再说话。
但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很稳。
很暖。
很久。
顾临川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的人生……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他的手。
窗外,月光很亮。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车鸣,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忽然想起今天傍晚,站在楼下那一刻的预感。
原来,好事在这儿等着呢。
她笑了笑,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
1月28号上午九点,新桥街路易威登总部。
顾临川站在那栋奥斯曼风格的建筑前,仰头看了一眼——米白色的石墙,黑色的铸铁阳台,二楼窗户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刘艺菲挽着他胳膊,也仰头看着,忽然笑了:“明轩每天在这种地方上班,怪不得不一样了。”
“人家那叫自信。”顾临川一本正经地纠正。
“哟,”刘艺菲侧过头看他,眼睛弯起来,“现在学会帮兄弟说话了?”
顾临川刚要开口,身后传来明轩的喊声:“哎哎哎,别在门口腻歪了,赶紧进来!”
两人回头——明轩站在旋转门里,一脸“我等你们半天了”的表情,小橙子也站在他边上,等着他们。
一行人走进大堂。
一进来,前台的小姑娘就眼睛亮了,冲明轩挥了挥手:“Alex!老板已经在你的办公室了。”
明轩微笑着点点头,脚步没停,径直往电梯厅走去。
顾临川三人跟在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老板?贝尔纳·阿尔诺已经来了?
电梯上行。
明轩靠在电梯壁上,忽然转头看向顾临川,压低声音:“一会儿别紧张,就当聊家常。”
顾临川看他一眼:“我不紧张。”
“不紧张你攥什么拳头?”
顾临川低头一看——自己确实攥着拳头。
他松开手,面无表情:“手冷。”
刘艺菲在旁边笑着伸手,把他的手掌掰开,把自己的手塞进去:“行了吧?暖和点没?”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
小橙子看到这一幕,默默的转身,假装没看见。
明轩看着他们俩,一脸“我不该在这儿”的表情,默默转回头盯着那跳动的数字。
“叮——”
四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明轩走在最前面,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走廊尽头,一扇深色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说话声。
明轩推开门,侧身让身后的人进来。
办公室里暖气很足,落地窗外能看见巴黎灰蒙蒙的天。会客区摆着一组深灰色沙发,四个人正坐在那儿喝茶。
暴龙和布丁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看见他们进来,眼睛瞬间亮了。
另一张长沙发上,坐着两个法国人。
年轻的那位,刘艺菲他们都认识,是安托万。
另一个年纪更大,七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穿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休闲西装,手里端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
贝尔纳·阿尔诺。
LVMH那个贝尔纳·阿尔诺。
顾临川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只是一下,然后就恢复正常。
明轩已经大步走过去了,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老爷子,安托万,让你们久等了。”
他侧身,开始介绍——
“这位是顾临川,我发小,索尼年度摄影师,也是这次纪录片的总导演。”
顾临川微微颔首。
“这位是刘艺菲,”明轩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顾临川的未婚妻,纪录片的主演兼联合制片人。”
刘艺菲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小橙子,”明轩指了指最后面的橙子,“茜茜的助理。”
小橙子从手机后面探出脑袋,冲两位挥了挥手:“你们好!”
贝尔纳放下茶杯,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顾临川身上。
“顾,”他开口,法语腔调很重,但中文说得很清楚,“你拍的那些照片,我在巴黎看过展览。那组《孤独与温度》——印象深刻。”
顾临川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位老爷子居然看过自己的作品。
“谢谢您的夸奖。”他点头。
贝尔纳摆摆手,示意他们落座。
大家也没客气,各自找位置直接坐下。
贝尔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向顾临川,开门见山:“顾,你拍纪录片的消息,现在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太太前两天还在问我——那个给我们拍广告的摄影师,是不是拍了部关于茶叶的纪录片?”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她不关注艺术,”贝尔纳摆摆手,“她关注你的镜头语言。”
这话说得顾临川一愣。
贝尔纳继续说:“去年你给我们拍的那组片子,她看了三遍。她说——”
他顿了顿,学着妻子的语气,“这个摄影师的眼睛,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刘艺菲在旁边听着,嘴角翘起来,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顾临川的鞋。
顾临川侧过头看她一眼,又转回去看向贝尔纳:“谢谢夸奖。”
“不说这个了。”贝尔纳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认真起来,“纪录片拍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