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五十。
贝尔纳看了眼手表，站起来。
“顾，”他看向顾临川，伸出手，“今天聊得很愉快。等片子剪完，第一时间让我看看。”
顾临川站起来，握住他的手：“一定。”
贝尔纳又看向刘艺菲，笑了：“Crystal，你先生很不错。”
刘艺菲笑眯眯地点头：“我知道。”
贝尔纳笑着摇头，跟安托万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向明轩：“Alex，你那场戏，真的很不错。”
明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夸奖。”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刘艺菲正想说点什么，忽然胃里又一阵翻涌。
她脸色一变，捂住嘴，转身就往卫生间跑。
小橙子反应最快，一把扶住她胳膊，跟着冲进去。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干呕声。
也就几秒钟的事。
但明轩愣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卫生间方向，又看看顾临川，再看看卫生间方向，再看回顾临川。
暴龙和布丁也傻了，三个人杵在那儿，像三根木桩子。
三秒后——
明轩脑子里“叮”的一声，某根弦搭上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顾临川面前，伸手拦住他往卫生间的路，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等等等等——”
顾临川被他拦得一愣：“干嘛？”
明轩凑近了，压低声音，但那语气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啧啧啧，这是不是怀孕了？赶紧老实交代！”
暴龙和布丁也围过来，一左一右堵住他，两张脸上写着同样的好奇。
顾临川看着他们仨那副表情，知道瞒不住了。
他点头，语气坦荡得很：“你们没猜错，是怀孕了。昨天晚上刚验出来的。”
话音落下，三人愣了一秒。
然后——
“我靠！”明轩第一个炸了，一巴掌拍在顾临川肩上，“真的假的？！我要当干爹了？！”
暴龙和布丁也兴奋了，围着顾临川七嘴八舌：
“顾老师你可以啊！”
“动作这么快！”
顾临川被他们拍得肩膀发麻，但嘴角翘着，没躲。
明轩兴奋劲过了，忽然想起正事，一把抓住顾临川胳膊：“那你们去医院检查过了没？”
顾临川摇头：“还没，正想让你帮忙安排。”
“安排！马上安排！”明轩大手一挥，转头看向暴龙布丁，“你俩，赶紧的！”
暴龙已经掏出手机了，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巴黎这边哪家医院好？得找人少的。”
布丁凑过去看：“圣宠谷那家，之前安托万去过。”
“行，就那家。”
两人脑袋挨着脑袋，戳了不到三分钟，暴龙抬起头：“搞定了，下午三点，玛丽·洛朗医生，妇产科权威，女的。”
明轩满意地点头，转回头看向顾临川：“行了，安排好了。”
话音刚落，卫生间门开了。
小橙子扶着刘艺菲走出来，刘艺菲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冲他们笑了笑：“没事儿，就是刚才那股味道突然冲了一下。”
明轩赶紧迎上去，一脸认真：“快坐下快坐下，别站着。”
小橙子扶着刘艺菲在沙发上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暴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茜茜姐，你想吃点什么不？我让布丁去买。”
布丁在旁边猛点头。
刘艺菲被他们这阵仗逗笑了，摆摆手：“哎呀，没事儿的，随意点就行。我身子骨很强壮的。”
话音刚落，顾临川不乐意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板着脸：“身体再强壮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的。从现在开始，你得听我的。”
刘艺菲脸上立马浮现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但眼里全是笑意：“知道了知道了——”
明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立马甩了甩手：“哎呦喂！别再撒狗粮了！赶紧吃饭去，吃完饭去医院！”
顾临川看他一眼，没说话，但站起来，伸手把刘艺菲也拉起来。
一行人出了办公室，明轩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最后进了路易威登总部的内部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跟高档餐厅差不多。落地窗外是巴黎灰蒙蒙的天，桌上摆着白色的桌布和新鲜的插花。
明轩亲自去张罗的午饭。
端上来的东西——清蒸鱼、白灼虾、小米粥，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顾临川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刘艺菲看着这桌菜，笑了：“用不着这么清淡吧？”
“有必要的，”明轩一本正经，“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小橙子在旁边举着手机，把这一幕全录进去了。
一顿饭吃得清淡但满足。刘艺菲胃口还不错，小米粥喝了两碗，鱼吃了小半条。
吃完饭，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四十。
明轩站起来，大手一挥：“走吧，出发。”
下午两点十分，明轩那辆黑色商务车拐进巴黎第五区一条安静的街道。
预约的这家医院大门不太显眼，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庭院里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树，喷泉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明轩熟门熟路，带着他们穿过大堂，拐进电梯，上到三楼，又七拐八绕地走过一条走廊，最后在一扇磨砂玻璃门前停下。
门上挂着一块铜牌：玛丽·洛朗博士。
他推开门，里面是个小型接待区，浅米色的墙面，几盆绿植，沙发上空荡荡的。
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看见明轩，笑了起来：“Alex，好久不见。”
明轩冲她点点头，压低声音：“洛朗医生在吗？预约好的。”
小姑娘看了眼电脑，点头：“在的，稍等。”
她拿起电话说了几句法语，然后挂断，冲明轩笑了笑：“可以进去了，诊室3。”
明轩转身看向刘艺菲，指了指走廊尽头：“第三间，洛朗医生在那儿等着。她英语很好，法语也行，你们自己选。”
刘艺菲点点头，站起来。小橙子也跟着站起来，扶住她胳膊。
顾临川也站起来，刘艺菲按住他手：“你在这儿等着。”
顾临川愣了一下：“我——”
“男士止步。”刘艺菲冲他眨眨眼，“在外面乖乖等着。”
说完，她和小橙子往走廊尽头走去。
顾临川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一动不动。
明轩走过来，拍拍他肩：“行了，别看了，又跑不了。坐下等。”
顾临川被他按回沙发上。
暴龙和布丁挤在另一张沙发上，已经开始刷手机。明轩翘着二郎腿，翻着杂志架上的刊物。
顾临川坐着，盯着走廊尽头那扇门，一动不动。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半。
明轩在旁边幽幽开口：“别看了，这才刚开始。检查慢得很，起码一个小时。”
顾临川没理他，继续盯着那扇门。
暴龙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小声跟布丁嘀咕：“顾老师这状态，像不像等老婆生孩子的？”
布丁点头：“像。”
明轩直接地笑出声。
顾临川转过头看他们一眼，三人立马收敛表情，低头假装忙自己的。
他转回去，继续盯着那扇门。
诊室里，刘艺菲躺在检查床上，小橙子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举着手机，但没在录。
玛丽·洛朗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法国女人，灰白的短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她动作很轻柔，一边操作着仪器，一边盯着屏幕。
“别紧张，”她用英语说，声音很温和，“放轻松就好。”
刘艺菲点点头，盯着天花板。
屏幕上，一团模糊的黑白影像在跳动。
洛朗医生指着屏幕上一个小点：“看，这儿，大概七周多一点。”
刘艺菲盯着那个小点，愣住了。
那就是……她的孩子？
洛朗医生继续移动探头，一边看一边说：“发育得很好，胎心也清晰。你看——”
她按了个键，屏幕上那个小点里，有什么东西在规律地跳动。噗通，噗通，噗通。
刘艺菲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小橙子在旁边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茜茜姐，你看见没？那个跳动的，是心跳！”
刘艺菲点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