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朗医生又检查了一会儿，最后放下探头，冲她笑了笑：“一切正常。你很健康，宝宝也很好。接下来注意休息，别太累，饮食均衡，定期产检。”
刘艺菲坐起来，接过她递来的报告单。
上面是法语，她看不太懂，但最下面那行字她看懂了——预计受孕日期：12月8日。
12月8号。
也就是纪录片开拍后，刚转场到横店那几天。
这比她自己预估的时间还要早不少。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诊室门打开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十分了。
顾临川“噌”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刘艺菲刚走出来，就被他一把抱住。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背：“没事儿，挺好的。”
小橙子跟在后面，举着手机，把这一幕录进去。
明轩三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怎么样怎么样？”
“茜茜姐没事吧？”
“报告呢？快看看！”
刘艺菲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笑着把手里的报告单递出去。
顾临川接过报告，低头看。
明轩凑过来，暴龙和布丁也凑过来，四颗脑袋挤在一起。
报告上全是法语，但那些数字还是看得懂——一切正常。
最下面那行字，顾临川盯了很久。
12月8号。
他抬起头，看向刘艺菲。
刘艺菲也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明轩在旁边一拍大腿：“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先回去！”
一行人匆匆下楼，上车，驶离医院。
……
下午四点半，黑色商务车在左岸的公寓楼下停稳。
上楼，开门，刘艺菲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顾临川在她旁边坐下，手里还攥着那张报告单。
明轩、暴龙、布丁也跟着进来，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小橙子去厨房倒水，端出来一人一杯。
顾临川盯着报告单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报告，看向刘艺菲：“12月8号。”
刘艺菲点点头，笑眯眯的：“刚转场到横店的那几天。”
顾临川沉默了。
那几天在横店，拍宋代单元那会儿。有一天晚上收工早，他们……
他挠了挠头，耳根有点热。
明轩凑过来，拿起报告单看了一眼，又递还给刘艺菲：“一切正常，这下放心了。”
暴龙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茜茜姐身体好着呢。”
布丁也跟着点头。
明轩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顾临川：“对了，舅舅、舅妈和茜茜妈妈知道这事了吗？”
顾临川摇头。
刘艺菲接过话茬，笑眯眯的：“等回国再说呗。现在告诉他们，也只能干着急，又见不到人。”
明轩摸着下巴想了想，点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那先瞒着，等回国再给她们惊喜。”
话音刚落，布丁忽然一脸认真地开口：“那咱们今天晚上得做一顿好的，庆祝顾老师成功升级为准爸爸了！”
明轩眼睛瞬间亮了，“噌”地站起来，一把拽起顾临川：“走走走，买菜去！”
暴龙和布丁也跟着站起来。
顾临川被他们拽到玄关，回头看了刘艺菲一眼。
刘艺菲冲他挥挥手，笑眯眯的：“去吧，我在家乖乖待着。”
明轩拉开房门，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叮嘱：“茜茜，你在家待着，别乱动。我们几个去就行。”
刘艺菲笑着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客厅里安静下来。
刘艺菲靠在沙发里，盯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小橙子在她旁边坐下，一本正经地开口：“茜茜姐，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特别是顾老师，对他来说，真的不一样了。”
刘艺菲侧过头看她。
小橙子继续说：“他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把失去的又找回来了。现在有了孩子，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她肩上。
……
晚上七点半，餐桌上热气腾腾。
地道的杭帮菜把整张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明轩坐在位置上，一脸得意：“怎么样？这一桌，够排面吧？”
顾临川看他一眼：“你做的？”
“我指挥的！”明轩理直气壮，“暴龙掌勺，布丁切菜，你打下手，我统筹全局——这叫团队协作。”
暴龙在旁边默默调侃：“轩哥就是站着看。”
布丁点头：“还嫌我切得慢。”
小橙子直接笑出声，手机差点掉进汤碗里。
刘艺菲坐在顾临川旁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拿起勺子舀了一小碗牛肉羹，慢悠悠的喝着。
顾临川盯着她手里的小碗，眉头微蹙：“烫不烫？慢点喝。”
“不烫。”刘艺菲又舀了一勺，“挺好喝的。”
顾临川还是不放心，伸手探了探碗——温的，这才收回手。
明轩看着这一幕，啧啧两声：“哎哟喂，顾大冰块现在进化成顾大暖男了？这眼神，这动作，绝了。”
顾临川面无表情地回看他：“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堵不上。”明轩夹了块东坡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众人笑出声。
吃到一半，顾临川忽然放下筷子，看向刘艺菲。那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刘艺菲察觉到了，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顾临川沉默了两秒，还是开口了：“茜茜，你现在的情况……要不要跟叔叔说一下？”
话音落下，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秒。
筷子悬在半空，咀嚼的动作停了，所有人都看向刘艺菲。
暴龙和布丁对视一眼，默默低头扒饭。
明轩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假装喝汤，眼睛却偷偷瞄着这边。小橙子手中的筷子也停顿了一下。
刘艺菲没急着回答，又舀了勺牛肉羹，慢悠悠喝完，才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顾临川：“明后天约我爸出来见一见呗，到时候聊一下就可以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电话里说这些，不方便。”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办法确实稳妥。
安少糠什么性格他大概知道——表面温和，内里较真。这么大事儿，当面说比电话里说强多了。
他点头：“行，那我回头约时间。”
明轩在旁边默默松了口气，放下汤碗，筷子伸向那盘龙井虾仁，准备把话题带歪——
结果还没开口，刘艺菲忽然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明轩，到时候你给孩子设计一套衣服呗？”
明轩筷子一顿，眼睛瞬间亮了：“真的？！让我设计？！”
“对啊。”刘艺菲笑眯眯的，“你可是国际知名设计师，不找你找谁？”
明轩被夸得嘴角翘到天上去了，刚要开口应下——
边上暴龙忽然咳嗽了一声。
布丁也跟着咳嗽了一声。
小橙子低头盯着碗里的饭，肩膀抖了一下。
明轩看着他们仨那副表情，脸瞬间垮下来：“喂喂喂，你们几个什么意思？我这设计水平，给小孩子设计套衣服怎么了？”
暴龙一脸无辜：“没什么意思。”
布丁点头：“就是觉得风格可能不太搭。”
“什么叫不太搭？”明轩不乐意了，“我设计的衣服，哪件不是精品？哪件不是爆款？你们——”
“你给卡尔老爷子设计的那件高定，”顾临川忽然开口，语气慢悠悠的，“上面缝了三百颗铆钉。”
明轩噎住了。
暴龙接话：“还有给安托万设计的那件皮夹克，后背印了只展翅的老鹰。”
布丁补刀：“据说安托万一次都没穿过。”
小橙子终于没憋住，笑的飙出了眼泪。
明轩脸都绿了，筷子往桌上一放：“你们懂什么？那叫艺术！那叫先锋！那叫——”
“那叫不适合小孩子。”刘艺菲笑着打断他，“你到时候认真点，换一下风格。”
明轩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愣是没找出反驳的话。
顾临川在旁边补了一句：“要不你先设计一版，我们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