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轩眼睛又亮了：“行！就这么定了！我设计出来你们看，不满意再改！”
众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这关，过了。
刘艺菲喝着牛肉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放下勺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明轩：
“哎，要不你把顾临川的特点弄进去？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他的孩子！”
话音落下，餐桌上一片寂静。
三秒后——
“噗哈哈哈——”明轩第一个笑喷。
暴龙和布丁笑得直拍桌子，小橙子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顾临川愣在那儿，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刘艺菲：“不是，这……这是服装设计，又不是别的，我的特点怎么弄进去？”
刘艺菲理直气壮：“那我不管，反正你得让孩子穿上之后，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你儿子。”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反驳。
明轩笑够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一脸得意：“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山人自有妙计！”
他顿了顿，看向顾临川，眼里带着狡黠的光：“到时候设计出来，保证让你满意。”
顾临川盯着他那张笑得不怀好意的脸，忽然有点后悔聊这个话题了。
他默默低头扒饭，决定暂时闭嘴。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在桌下用脚尖碰了碰他的鞋。
他抬起头，两人视线对上。
她冲他眨了眨眼。
他也笑了。
明轩笑够了，重新坐下，夹了块东坡肉塞进嘴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几天有时间的话，去看一下卡尔老爷子。”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点头。
明轩这话说得没错。
当初要不是卡尔看上他那张《光影绘心》，他现在顶多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
老爷子算是他职业生涯的伯乐，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刘艺菲在旁边想了想，接了一句：“那明天去看？把那罐明前龙井带上。”
顾临川点头：“好。”
明轩满意地点头：“行，还有……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你们去了别说太久，聊几句就撤。”
“明白。”
一顿饭又聊了半个多小时。
八菜一汤见底，水果拼盘也扫干净了。
明轩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
他站起来抻了抻腰：“行了行了，我们撤了。你们早点休息。”
暴龙和布丁跟着站起来，冲两人挥挥手。
小橙子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我也困了，晚安晚安。”
众人各自散开，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顾临川和刘艺菲两个人。
顾临川清洗完碗筷，从厨房出来，看见刘艺菲正窝在沙发里，盯着电视发呆。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刘艺菲顺势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电视里放着法国的综艺节目，听不懂在说什么，就当背景音。
安静了几秒。
顾临川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愣：“茜茜。”
“嗯？”
“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这么快……身份就升级了。”
刘艺菲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以后有你忙的。起夜哄孩子，换尿布，喂奶粉——你都得干。”
顾临川一本正经地点头：“那必须的。我哄孩子非常厉害的。”
刘艺菲挑眉，眼里闪过狡黠的光：“是吗？那我怎么听说，某人小时候把一岁多的陈思思给哄哭了？”
顾临川老脸一红。
这事儿还真有。
那时候他大概七八岁，思思刚会走路。
舅妈让他帮忙看一会儿，他拿着个拨浪鼓在她面前晃，晃着晃着陈思思就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后来才知道，是他晃得太用力，把人家吓着了。
他挠了挠头，嘴硬：“那会儿不是还小嘛……现在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现在有你了。”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你教我。”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软得不像话。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我教你。”
顾临川满意了，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窗外，巴黎的夜色正浓。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在黑暗里格外醒目。
安静了一会儿。
顾临川忽然又开口，声音闷闷的：“茜茜。”
“嗯？”
“你说……叔叔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刘艺菲想了想，嘴角翘起来：“我爸啊？表面肯定很淡定，端着茶杯，慢悠悠说‘好，知道了’。然后等咱们走了，他一个人在那儿偷偷乐。”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真的假的？”
“真的。”刘艺菲点点头，“他那人就这样。”
顾临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又安静了几秒。
刘艺菲忽然抬头看他：“你紧张？”
顾临川老实点头：“有点。”
“紧张什么？”
“怕叔叔觉得我照顾不好你。”他顿了顿，“毕竟这事儿来得突然……”
刘艺菲伸手戳他脸：“你想多了。我爸那人，看人准得很。你什么样，他心里有数。”
顾临川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再说了，你对我好不好，我自己知道。我爸也知道。”
顾临川盯着她看了两秒。
“行了，”他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
刘艺菲被他拉着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他：“明天去见卡尔老爷子，你想好带什么了吗？”
顾临川想了想：“就那罐明前龙井？再加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孤独与温度》那组里的星轨照片，他最喜欢这张。”顾临川顿了顿，“之前听明轩提过。”
刘艺菲眼睛亮了：“这个好。老爷子肯定喜欢。”
顾临川点头，推开卧室门。
进到房间，他扶着刘艺菲在床边坐下，动作小心翼翼的。
刘艺菲被他这架势逗笑了，伸手戳他脸：“至于吗？我又不是纸糊的。”
“至于。”顾临川一本正经地点头，在她旁边坐下，“一切都要谨慎一点。”
刘艺菲笑着摇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脸上的表情顿住了。
她侧过头，看着顾临川，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想打个电话给梁叔，问一下转国籍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毕竟我现在这情况，肯定不能飞大半个地球了。”
顾临川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对哦！
老婆大人说得太对了！
现在这情况，怎么可能让她再去纽约？别说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是让他离开她半步他都不放心。
他直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梁世钧的对话框：“我现在就打。”
刘艺菲轻轻“嗯”了一声，往他那边靠了靠。
语音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四声就接通了。
“小川？”梁世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收拾东西。
顾临川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梁叔下午好。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梁世钧笑了，“正收拾行李呢，准备回国过年了。”
刘艺菲在旁边眨了眨眼——回国过年？对哦，已经1月28号了，再过几天就年三十了。
纽约上西区，梁世钧那套别墅的主卧里，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杨安娜正把几件厚外套往里塞，看见丈夫接起电话，停下动作，用口型问：谁啊？
梁世钧指了指手机，也用口型回：“小川。”
杨安娜眼睛亮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开免提开免提。”
梁世钧笑着按下免提键，顾临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更清晰了：“梁叔，我想问一下，茜茜国籍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梁世钧慢悠悠走到卧室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笑了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办事，你们就放心吧。到时候回国了，我直接把资料交给茜茜妈妈，她那边再回江城一趟，把最后的手续收尾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