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这边，顾临川和刘艺菲同时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如出一辙——这就搞定了？
梁世钧继续说：“按现在这个进度，等你们回到国内，应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茜茜把最后那点事办完，就彻底改过来了。”
刘艺菲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凑近手机，声音里带着惊喜：“谢谢梁叔！”
梁世钧在那头哈哈一笑，语气温和得很：“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叫我一声叔，这就是分内的事。”
杨安娜在旁边听见这话，忍不住凑过来，对着手机喊：“茜茜啊，别跟你梁叔客气。他这人就喜欢被人夸，你一夸他就飘。”
刘艺菲直接笑出声。
梁世钧瞪了老婆一眼，但眼里全是笑意，也没反驳。
顾临川在旁边接过话茬：“梁叔，杨姨，那你们路上慢点。等回国咱们再聚。”
“行行行。”梁世钧正要挂电话，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川，你们俩婚礼什么时候办？日子定了没？”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应该是正月初的时候。具体日子还没定，等回去跟舅舅他们商量。”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杨安娜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更近了——显然是把手机抢过去了。
“小川！”杨安娜的嗓门不小，带着股热乎劲儿，“婚礼日子定下来可得提前通知我们！到时候我和你梁叔，还有你舅舅舅妈，老明他们一起帮你张罗！保准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顾临川被她这阵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点头：“好的杨姨，一定提前通知。”
刘艺菲在旁边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杨姨，到时候你可得来。你不来这婚礼就不完整了。”
“那必须的！”杨安娜更来劲了，“到时候让你梁叔多喝几杯！”
梁世钧在旁边默默插了一句：“我酒量可不好。”
杨安娜瞪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对着手机说：“茜茜啊，你们在巴黎那边注意身体，别太累。特别是你，小川，照顾好茜茜，听见没？”
顾临川猛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杨安娜满意了，又絮叨了几句家常——问他们在巴黎住的习不习惯，吃的好不好，那边冷不冷。
刘艺菲一条条答着，答着答着就变成了两人隔着电话聊起来。
梁世钧在旁边看了看时间，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把手机拿回来：“行了行了，再说下去要误航班了。”
他对着手机，语气温和下来：“小川，茜茜，那先这样。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等回国见面再聊。”
顾临川点头：“好的梁叔，一路顺风。”
刘艺菲在旁边补了一句：“杨姨，路上慢点，到了记得报平安。”
“知道了知道了！”杨安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显然已经走开了。
电话挂断。
巴黎这边，卧室里安静下来。
刘艺菲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
她没想到，这事儿处理得这么快。
等她回国，把最后那点事办完，妈妈再去江城那边收个尾，就彻底结束了。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舅舅和舅妈他们，肯定一直在跟梁叔沟通这件事。不然不会这么顺。
边上，顾临川注意到她的表情，笑着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好啦，别想那么多。”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回国把事情收尾，以后你就再也不用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软得不像话。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撒娇似的“嗯”了一声。
顾临川被她这一下弄得血条瞬间清空。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翘得老高，伸手轻轻的搂住了她。
抱了一会儿。
顾临川松开她，站起来，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好啦，该洗洗睡了。不早了，现在咱们要早睡早起。”
刘艺菲被他扶着站起来，笑着摇摇头。
……
1月29号上午九点整，康朋街31号。
这栋四层的老建筑立在街角，米白色的石墙被岁月浸出淡淡的灰色。
明轩走在最前面，脚步带风，推旋转门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来过八百回的主。
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见他，笑着挥了挥手：“Alex，又来了？”
“嗯，带朋友参观。”明轩冲她眨眨眼，脚步没停，径直往电梯走。
顾临川三人跟在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橙子举着手机，压低声音：“轩哥在这儿，跟回自己家似的。”
刘艺菲笑了笑：“人家虽然是LV的，但香奈儿也不见外。”
顾临川没说话，只是握着刘艺菲的手，稍微紧了紧。
电梯上行。
明轩靠在电梯壁上，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刘艺菲：“茜茜，一会儿老爷子要是问你婚礼的事，你就直说。他那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刘艺菲点头：“明白。”
“叮——”
四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走廊尽头，一扇白色的双开门半敞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明轩熟门熟路地走过去，在门上敲了三下——笃、笃、笃。
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顾临川三人跟在后面，无奈地对视一眼。
这家伙，还是这么我行我素。
门里是个开阔的空间，落地窗外是巴黎灰蒙蒙的天，蒙马特高地的圣心教堂在远处露出白色的穹顶。
会客区摆着一组白色沙发，卡尔·拉格斐坐在正中间那张长沙发上，穿着一件标志性的高领白衬衫，黑色西装外套，手上戴满了戒指，正低头盯着手里的平板。
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维吉妮·维娅——他的得力助手，一头红发，穿着黑色针织衫，正凑过去看平板上的设计稿。
听见动静，卡尔抬起头，透过那副黑色墨镜看了一眼来人。
表情淡定，没有丝毫意外。
“Alex，”他慢悠悠开口，法语腔调很重，但中文说得很清楚，“纪录片拍完了？”
明轩在边上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的表情：“拍完了拍完了，杀青了，所以我第一时间就回来看你了。”
卡尔听了，笑着摇了摇头。
他把平板递给维吉妮，目光扫过刚坐下的刘艺菲三人，嘴角带着点洞悉一切的笑意：“我看……你今天带着顾他们过来，多少是有事情要说的吧。”
被点破的明轩哈哈一笑，也不装了，对着卡尔挤眉弄眼：“今天嘛，事情很简单——顾临川要当爸爸了。”
话音落下，卡尔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墨镜后面的眼睛直直看向顾临川。
那表情，难得地露出了惊讶。
“这么快？”他顿了顿，又看向刘艺菲的肚子——当然，什么也看不出来，“你们……动作倒是迅速。”
顾临川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点头：“刚查出来，七周多。”
卡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漾开，带着点长辈的慈祥：“那看来，我要准备一份厚礼了。”
顾临川听到这儿，赶忙接过话题：“这个以后再说。今天给你带了点小礼物。”
他把一直拎在手里的小纸袋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到卡尔面前。
纸袋很普通，白色牛皮纸，没有任何logo。
卡尔看了一眼那个袋子，似乎分量不轻。他伸手从里面先拿出那罐茶叶——
青花瓷的茶叶罐，巴掌大小，罐身上绘着一枝兰草。
“西湖龙井，”顾临川在旁边解释，“明前的。我从国内带来的，你年纪大了，少喝咖啡，多喝点茶。”
卡尔盯着那个茶叶罐，嘴角微微翘起。
他把茶叶罐放在茶几上，又伸手进袋子里。
这次拿出来的是个相框。
黑色哑光的边框，里面裱着一张照片——星空，但不是普通的星空。银色的星河从天穹倾泻而下，在地上投出流动的光影。
画面的左下角，能看见一座雪山的剪影，静静地立在夜色里。
卡尔盯着那张照片，愣住了。
他当然认得这张照片。
《孤独与温度》那组里的星轨照片，也是整组里他最钟爱的一张。
去年在巴黎看展览的时候，他在这张照片前面站了足足五分钟。后来还跟明轩提过一句——这张照片，要是能挂在我办公室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