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小子记住了，还告诉了顾临川。
他抬起头，看向明轩。
明轩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但嘴角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卡尔收回视线，又看向那张照片，嘴角露出了笑容。
顾临川看着他这副表情，开口解释：“听说你喜欢这张，我就带过来了。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个心意。”
“贵重？”卡尔摇摇头，语气慢悠悠的，“贵重的东西我见得多了。这张照片——”
他顿了顿，“比那些东西贵重多了。”
他把相框放在茶几上，和茶叶罐并排放着，然后看向顾临川，目光认真起来：“顾，谢谢你。”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太客气了。”
气氛轻松下来。
维吉妮在旁边给每个人倒了杯茶——不是咖啡，是红茶，热气腾腾的。
卡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刘艺菲，忽然问：“Crystal，你们婚礼什么时候办？”
刘艺菲正在喝茶，闻言放下杯子，笑眯眯地回答：“农历新年过后，大概二月中旬。”
“日子定了？”
“还没，等回去跟家里商量。”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顾临川，眼里带着笑意，“反正快了。”
卡尔点点头，又看向顾临川：“在哪儿办？”
“杭城，”顾临川接过话。
卡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顾临川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到时候……你要是方便，一定要来。”
这话说得有点小心。
他知道卡尔什么级别——时尚圈的凯撒大帝，全球到处飞，日程排得非常满。
让人家专门飞一趟杭城参加婚礼，这事儿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冒昧。
但卡尔听了，却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带着点温和：“你邀请我？”
顾临川点头。
卡尔沉默了两秒，然后认真地点头：“好，我一定来。”
顾临川愣住了。
他没想到，老爷子答应得这么干脆。
边上，明轩“啧”了一声，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行啊大冰块，面子够大的。”
卡尔瞪他一眼，但眼里带着笑意：“Alex，你就知道贫。”
众人笑出声。
话题从婚礼聊到了纪录片，又从纪录片聊到了刘艺菲最近的行程。
卡尔问得很细——片子拍完了累不累、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身体感觉怎么样。
刘艺菲一一答着，答着答着就变成了闲聊。
卡尔听她说起在横店拍宋代单元的趣事，听到王晋松带着北电学生们一遍遍走位的时候，忍不住笑了：“那个王老师，我见过一次。很厉害的人。”
刘艺菲点头：“对，他非常认真。我们那段双人舞，他抠了整整一下午。”
“双人舞？”
“嗯，我和我妈一起跳的，《春江花月夜》。”
卡尔眼睛亮了：“这个我倒想看看。”
顾临川在旁边接话：“等片子剪出来，第一个给你看。”
卡尔满意地点点头。
茶过三巡，话题渐渐闲散下来。
卡尔靠在沙发里，手里的茶杯已经空了。维吉妮想给他续上，他摆摆手，示意不用。
他看向明轩，慢悠悠开口：“Alex，你今天带他们来，不只是为了送茶叶和照片吧？”
明轩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坐直了，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收起来，换成认真的神色：“老爷子，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卡尔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下文。
明轩深吸一口气，开口：“顾临川的婚礼现场，有没有兴趣一起设计一下？”
话音落下，会客区安静了一瞬。
刘艺菲和小橙子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卡尔。
顾临川也愣住了——这事儿明轩之前可没跟他商量过。
卡尔盯着明轩看了好几秒，这才开口。
“你倒是会挑时候，今年年初我正好没办大秀，闲得很。”
明轩眼睛亮了：“那你是答应了？”
卡尔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刘艺菲。
“Crystal，”他问，语气认真起来，“对于婚礼现场的设计，你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刘艺菲被问得一愣。
她想了想，老实回答：“没啥特别要求……真的。”
这话说出来，边上的维吉妮先笑了。
她放下茶壶，用法语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听不懂，但看表情就知道是在说“这也太简单了”。
小橙子捂着嘴，肩膀直抖。
明轩直接笑出声：“茜茜，你这要求，低得有点过分了吧？”
刘艺菲瞪他一眼，但眼里带着笑：“我本来就没啥要求啊。婚礼嘛，开心就行。”
卡尔听了，笑着点点头，又看向顾临川：“顾，你呢？”
顾临川想了想，认真开口：“就一个要求——安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刘艺菲的肚子：“她现在这情况，得特别注意。现场不能有太高太陡的地方，不能太挤，不能有安全隐患。”
卡尔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看向明轩，开始认真起来：“先说说你的想法。”
明轩早就准备好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递到卡尔面前。
“这是我给茜茜设计的婚礼礼服，”他划着屏幕，一张张展示，“云锦做的，凤冠霞帔的改良版。你看看这个工艺——”
卡尔接过手机，低头盯着屏幕。
第一张是整体效果图——大红色的云锦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从裙摆盘旋而上，凤尾拖在身后，华丽得不像话。
第二张是细节特写——云锦的纹理，金线的光泽，绣花的针脚，清清楚楚。
第三张是凤冠的设计——点翠工艺，珍珠镶嵌，流苏垂下来，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卡尔盯着那些照片，眼神慢慢认真起来。
“云锦，”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怀念，“我年轻时候见过一次。在一个收藏家手里。那个工艺……很特别。”
明轩点头：“对，这料子可是手工织出来的，独一无二。”
卡尔又划了两张照片，忽然抬起头，看向明轩：“你这个设计，融合了明代凤冠的形制，但线条更简洁了？”
明轩眼睛亮了：“看出来了？对，我把那些太繁琐的装饰简化了，保留核心元素，但整体更符合现代审美。”
卡尔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看向明轩：“你这个设计，给了我很多灵感。”
明轩愣了一下，然后兴奋起来：“那咱们聊聊？”
卡尔随即冲维吉妮招招手：“拿纸笔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这么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维吉妮坐在边上，时不时说两句，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
小橙子举着手机，把这一幕全录了进去。刘艺菲靠在顾临川肩上，笑眯眯地看着。
卡尔说话不快，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场地在杭城，院子，有山有水——那就要把山水融进去。不能盖过自然，要借景。”
明轩点头，开始画草图：“入口这边，可以做一个竹子的通道，竹子是江南的特色。宾客从竹林里穿过去，进入主会场——”
“竹子好，”卡尔打断他，“但要考虑Crystal的情况。竹子不能太密，通道要宽，地面要平。”
明轩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了一笔：“明白。”
卡尔继续说：“主舞台的背景，可以用茶山。你不是拍了纪录片吗？那些素材，可以投在背景板上。”
明轩眼睛亮了：“这个好！让他们置身茶山的感觉！”
“对，”卡尔点头，“但要控制亮度，不能刺眼。婚礼是温暖的，不是秀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