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口的竹林聊到主舞台的布置，从宾客的座位聊到灯光的色调，从音乐的选择聊到餐点的搭配。
聊到一半，卡尔忽然停下来，看向刘艺菲：“Crystal，你真的没什么要求？”
刘艺菲正靠在顾临川肩上打瞌睡，闻言抬起头，有点懵：“啊？”
卡尔看着她那副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问你，对婚礼现场，真的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刘艺菲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
她忽然想起什么，坐直了，眼睛亮晶晶的：“有一个。”
卡尔点头：“说。”
“我想要那种……很温暖的感觉。”她顿了顿，比划了一下，“就是不管谁走进来，都能感觉到——这是一场很幸福的婚礼。”
卡尔盯着她看了两秒。
“好，”他点点头，“这个要求，我记住了。”
明轩在旁边默默记了一笔。
接下来的讨论，更细致了。
卡尔把“温暖”这个要求拆解成具体的元素——
灯光的色温要偏暖，不能太冷；鲜花的颜色要柔和，大红大紫的少用；音乐要舒缓，不要太吵；甚至宾客的座椅，都要选那种坐着舒服的款式。
明轩一条条记着，边记边点头。
维吉妮偶尔补充两句，关于花艺的搭配，关于布料的质感。
小橙子举着手机，录着录着，忽然小声跟刘艺菲嘀咕：“茜茜姐，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刘艺菲压低声音回她：“我也没想到。”
十一点半，讨论终于告一段落。
卡尔放下手里的笔，靠进沙发里，长舒一口气。他看向明轩，眼里带着满意：“Alex，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明轩得意地笑了笑：“那必须的。”
卡尔又看向顾临川和刘艺菲，语气温和下来：“你们放心，这场婚礼，我会用心设计的。”
顾临川认真点头：“谢谢卡尔先生。”
刘艺菲也点头，笑眯眯的：“谢谢。”
卡尔摆摆手，站起来：“行了，该吃饭了。我让餐厅准备了简餐，一起吃点？”
众人跟着站起来，往餐厅方向走。
午餐很简单，但很精致。
烟熏三文鱼、芦笋浓汤、烤羊排、焦糖布丁——全是法国菜，但分量不大，摆盘讲究。
卡尔坐在主位上，吃得不多，但一直在聊天。
他问起顾临川接下来的计划，问起纪录片的后期进度，问起刘艺菲拍戏的那些年。
顾临川一一答着，答着答着就发现，这位老爷子其实挺健谈的。只是平时采访里那些高冷的形象，让人误会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十二点五十，明轩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行了，差不多了，该撤了。老爷子下午还有事吧？”
卡尔点点头，也站起来。
他走到顾临川面前，伸出手：“顾，婚礼见。”
顾临川握住他的手，认真点头：“婚礼见。”
他又看向刘艺菲：“Crystal，照顾好自己。婚礼那天，我要看见你最漂亮的一面。”
刘艺菲笑着点头：“一定。”
一行人往外走，走到门口，卡尔忽然叫住明轩。
“Alex，”他顿了顿，“你这个设计，我很期待。”
明轩愣了一下，然后才回应：“那必须的。”
电梯门关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
卡尔站在门口，盯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忽然笑了。
维吉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您今天心情很好。”
卡尔点点头，慢悠悠开口：“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
下午两点十分，明轩那辆黑色商务车在左岸的公寓楼下停稳。
顾临川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伸手扶着刘艺菲下来。
刘艺菲被他扶得哭笑不得：“至于吗？就下车这一步。”
“至于。”顾临川一本正经，“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得小心。”
小橙子从另一边车门下来，举着手机，把这一幕录进去，嘴里念叨：“顾老师进化成顾保姆了。”
明轩从驾驶座探出脑袋，冲他们挥挥手：“行了，你们上去吧。我下午还有事，先撤了。”
顾临川点头：“路上慢点。”
明轩比了个OK的手势，一脚油门，车子驶离，很快消失在街角。
三人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远去。
冷风吹过来，刘艺菲缩了缩脖子。
她忽然转头看向顾临川，表情有点发愣：“你说……咱们这一上午，是不是干了一件大事？”
顾临川想了想，认真点头：“的确是这样。”
边上，小橙子也愣住了。
她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但已经忘了录。
她看看顾临川，又看看刘艺菲，再看看远处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忽然开口：“轩哥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带着你们去聊个天，就把婚礼现场设计方案搞定了？”
刘艺菲“噗”地笑出声。
顾临川也笑了，搂住她的肩，往门厅走：“走吧，外面冷。”
小橙子跟在后面，边走边嘀咕：“而且卡尔居然答应了……那可是卡尔啊……”
冷风又吹过来，她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举起手机对准前面那两道并肩的身影——
顾临川搂着刘艺菲，刘艺菲靠在他肩上，两人慢慢走进门厅。
她按下录制键，小声念叨：“这人啊，一旦步入人生下一个阶段，真就是全方位升级了。”
门厅的玻璃门在身后关上。
街上的车流依旧，行人依旧，巴黎冬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一切如常。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
下午两点半，巴黎左岸公寓。
刘艺菲在沙发上才待了半小时，胃里就传来一阵空虚的咕噜声。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距离那顿精致的法餐，才过去一个半小时。
“又饿了？”
小橙子从手机屏幕后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茜茜姐，你刚才在卡尔那儿，不是吃了挺多的吗？”
“哪儿多了？”刘艺菲靠在沙发里，语气委屈巴巴的，“就几片三文鱼，半碗汤，两口羊排。那摆盘精致得，盘子比脸还大，菜就中间那一小撮。”
小橙子憋着笑，默默点头。
也是，法国菜就这样，盘子大得像艺术品，菜量少得可怜。
刘艺菲继续掰着手指头数：“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就想吃清淡的，最好还带点酸。刚才那些羊排，酱汁太浓了，吃着腻。”
她顿了顿，歪着脑袋，表情有点迷茫：“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边上，顾临川一直盯着她。
从她皱眉那一刻起，他的雷达就启动了——老婆大人表情有变化，必须第一时间捕捉。
此刻听完这番话，他直接站起来，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等着，我去做饭。”
刘艺菲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顾临川点头，已经开始挽袖子，“少吃多餐，你现在这情况，不能饿着。”
小橙子在旁边疯狂点头，一脸“顾老师说得对”的表情。
顾临川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刘艺菲，认真叮嘱：“你坐着别动，很快就好。”
刘艺菲被他这副“老婆您歇着，我这就去张罗”的架势逗笑了，冲他挥挥手：“去吧去吧，别太复杂，清淡点就行。”
顾临川点头，大步走进厨房。
另一边，刘艺菲在沙发上坐了不到三分钟，就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慢悠悠走到岛台边上，在高脚椅上坐下，胳膊撑在台面上，托着腮，盯着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
顾临川正站在水槽前洗虾。
动作非常认真。
刘艺菲盯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她想起刚认识的时候，这个人还把自己裹得跟冰块似的，说话能省则省，表情能少则少。
吃饭的时候闷头吃，拍照的时候闷头拍，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神都不敢多停留一秒。
现在呢？
站在厨房里给她做饭，眉头微微蹙着，偶尔低头看一眼火候，偶尔抬头看一眼她这边，确认她还在不在。
那眼神里，全是她。
边上，小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挪到了岛台边上，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厨房，嘴里小声念叨：“顾老师进化史，第N集——从冰块到暖男，只需要一个老婆。”
刘艺菲直接地笑出声。
顾临川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