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刘艺菲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就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帅。”
顾临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老脸一红，缩回脑袋，继续盯着锅里的汤。
但嘴角那点翘起来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小橙子在旁边啧啧两声，压低声音：“茜茜姐，你这夸人的水平，绝了。”
刘艺菲得意地挑眉：“那必须的。”
三点整，四道地道的杭帮菜端上餐桌。
顾临川把三菜一汤摆好，又盛了一碗米饭，放在刘艺菲面前。
然后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尝尝。”
刘艺菲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仁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
又嚼了一下。
然后她眼睛亮了，抬头看向顾临川：“好吃！”
顾临川绷着的肩膀瞬间松下来，脸上那点紧张的表情化开，变成傻乎乎的笑：“那就好。”
小橙子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点头：“嗯嗯嗯，顾老师这手艺，可以开店了。”
三人慢悠悠吃着这顿迟来的“下午茶”。
刘艺菲吃得不快，但很专注。虾仁吃了大半，老鸭汤喝了两碗。
那碗米饭，也见了底。
顾临川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翘着。
老婆大人吃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吃到一半，刘艺菲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看向顾临川：“哎。”
顾临川看着她：“嗯？”
“晚上给我爸打电话，”刘艺菲顿了顿，眼里带着狡黠的光，“你打算怎么说？”
顾临川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愣是没发出声。
边上，小橙子眼睛瞬间亮了，从碗里抬起头，一脸“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顾临川沉默了三秒，终于憋出一句：“就……实话实说？”
刘艺菲笑眯眯地看着他：“实话实说？怎么个实话实说法？”
顾临川想了想，开始认真组织语言：“就是——叔叔，茜茜怀孕了，七周多，医生检查过了，一切正常，您别担心——”
他说到一半，被刘艺菲打断：“停停停。”
顾临川愣住。
刘艺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这语气，跟汇报工作似的。”
顾临川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怎么说？”
刘艺菲想了想，开始给他示范：“应该这样说——我跟你说个好消息，你要当外公了。语气要轻松，要开心，要带着点分享喜悦的感觉。”
顾临川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艺菲看着他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行了，到时候我来说。你就在旁边点头。”
顾临川瞬间松了口气，用力点头：“好。”
小橙子看着这一幕，啧啧两声：“顾老师，你这怕岳父的样子，真的绝了。”
顾临川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不是怕，是尊重。”
“行行行，尊重尊重。”小橙子笑着摆手，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眼睛更亮了，“哎，顾老师，你说安教授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顾临川愣了一下，开始脑补。
安少糠那张脸，温和儒雅，说话慢悠悠的，天塌下来都能端着茶杯淡定应对。
但这事儿……
他想象不出来。
边上，刘艺菲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笃定：“我爸啊？表面肯定很淡定，端着茶杯，慢悠悠说‘好，知道了’。然后等咱们挂了电话，他一个人在那儿偷偷乐。”
小橙子猛点头：“这个我信。安教授那人，就是这种性格。”
顾临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安静了几秒。
刘艺菲忽然又开口，歪着脑袋看他：“那你说，我妈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顾临川想了想，认真回答：“妈肯定会很开心。”
“然后呢？”
“然后——”顾临川顿了顿，开始脑补后续，“肯定会说，小川啊，这段时间照顾好茜茜，别让她累着，饮食要注意，营养要跟上，定期产检——”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模仿刘晓丽的腔调。
刘艺菲直接笑出声。
小橙子笑得直拍桌子，手机差点掉进汤碗里。
顾临川被她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然后就会开始安排——尿不湿会换吗？孩子的衣服准备了没？”
刘艺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戳他脸：“你完了，我妈的唠叨，全被你预判了。”
顾临川一本正经地点头：“这叫提前做好准备。”
小橙子笑够了，抹了抹眼角，忽然问：“顾老师，那你担心阿姨对你有啥看法不？”
这话一问出来，餐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秒。
刘艺菲也看向他，眼里带着好奇。
顾临川想了想，老实点头：“有点。”
刘艺菲挑眉：“担心什么？”
顾临川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担心咱妈觉得……这个时间点让你怀孕，是不是太早了。毕竟咱们还没办婚礼，还在筹备阶段，一堆事没弄完——”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使劲揉了揉。
顾临川被她揉得脸都变形了，但没躲，只是看着她。
刘艺菲边揉边说：“顾临川，你听好了——我妈早就认可你了。你担心这些，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顾临川眨了眨眼。
她继续说：“而且啊，我妈那人，你还不了解？她要是真觉得有问题，早就开口了。她什么都不说，就说明她觉得没问题。”
顾临川愣在那儿，脑子里开始转她的话。
好像……有道理？
岳母大人那性格，确实藏不住事。
要真觉得有问题，肯定早就找他谈话了。但她什么都没说，还天天叮嘱他照顾好茜茜。
那说明——
小橙子在旁边悠悠补了一句：“顾老师，你就别脑补了。阿姨现在看你，比看亲儿子还亲。你这准爸爸的忐忑，纯粹多余。”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刘艺菲松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听见没？”
顾临川点点头，老实承认：“听见了。”
“那还担心不？”
“不担心了。”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重新拿起筷子：“行了，继续吃饭。”
顾临川也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
嚼着嚼着，他忽然笑了。
那种从眼底漾开的、带着点傻气的笑。
刘艺菲注意到了，侧过头看他：“笑什么？”
顾临川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就是觉得……你刚才揉我脸那一下，特别可爱。”
刘艺菲愣了一下。
然后她脸红了。
小橙子在旁边“啧啧啧”三声，举起手机对准他俩：“名场面名场面，顾老师反撩茜茜姐，存了。”
刘艺菲伸手去够她手机：“小橙子！”
小橙子笑着躲开，躲到顾临川身后。
顾临川坐在那儿，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们闹。
窗外，巴黎冬日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开始一点点亮起，在暮色里闪烁。
餐桌上，四道菜已经见底。
刘艺菲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餍足的表情，嘴角翘得老高。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刘艺菲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坐着，别动。”
刘艺菲眨了眨眼，但也没坚持，就这么看着他端着盘子往厨房走。
小橙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茜茜姐，顾老师现在这状态，真的进化了呀。”
刘艺菲笑了，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眼神软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