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被她这阵仗逗笑了。
那表情，那语气，跟顾临川如出一辙。这俩人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她看着小橙子那张紧张兮兮的脸，忽然放弃了其他念头，乖乖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出一副“我很听话”的样子。
“好好好，听你的，我不乱动。”她嘟着嘴说。
小橙子这才松了口气，松开手，重新窝回自己那张沙发里。
但眼睛还时不时看过来。
刘艺菲被她盯得哭笑不得，干脆转移话题：“哎，你说那个冰块今天做什么菜？”
“肯定是清淡的。”小橙子一脸笃定，“他现在恨不得把所有带油带盐的东西全扔了，天天给你喝白粥。”
“白粥？”刘艺菲瞪眼，“那我可不干。”
“你放心，顾老师舍不得。”小橙子笑了，“他那人，你皱个眉他都紧张半天，还能真让你喝白粥？”
刘艺菲想了想，嘴角翘起来。
也是。
时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很快过去。
十点一刻，门锁响了。
顾临川推门进来，两手拎得满满当当——塑料袋、纸袋、还有一兜子新鲜蔬菜。
他站在玄关，冲客厅里挥了挥手：“我回来了。”
刘艺菲探出脑袋，看着他那一堆东西，眼睛亮了：“买了什么？”
“都一些常见的。”顾临川换好鞋，拎着东西往厨房走，“中午做几个家常菜，弄点家乡的味道。”
“要我帮忙吗？”
“不用。”他头也不回，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你坐着就行。”
刘艺菲看着他那道钻进厨房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人，现在真是越来越有家庭煮夫的范儿了。
她重新靠回沙发里，盯着厨房方向——能看见他站在水槽前洗菜的身影，动作专注得很。
小橙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顾老师现在这状态，绝了。”
刘艺菲得意地挑眉：“那必须的。”
与此同时，公寓楼下。
一辆黑色大众停在路边，安少糠第一个下车，站在一楼的门厅前，仰头看了一眼这栋六层的建筑。
阳光从楼顶斜照下来，在他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曹瑞苹从车里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没想到我们安教授也有紧张的时候。”
安少糠还没来得及开口，后座车门推开，安佳琳跳下来，直接抢过话茬：“依我看啊，老爸这是在想，待会儿见面了该怎么打招呼，准备的礼物合不合适？”
她笑眯眯的，眼里带着狡黠的光芒。
安少糠无奈地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东西——乌鸡、一包红枣、两罐燕窝，还有几样适合孕期的补品。都是曹瑞苹昨天连夜张罗的，说是现在就得开始补。
他自己也没想到会紧张。
明明平时什么事都能端着茶杯淡定应对，今天倒好，站在闺女家门口，居然有点手足无措。
这人啊，真是奇怪。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开口：“好啦，别调侃了，赶紧进去吧。”
三人走进门厅，乘坐那部老式电梯，上到六楼。
电梯门打开，安少糠走在最前面，在那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按下了门铃。
“叮咚——”
屋内。
顾临川正在厨房忙着切菜，抽油烟机嗡嗡响，没听见门铃声。
客厅里，刘艺菲和小橙子同时抬起头，对视一眼。
“来了来了！”小橙子“噌”地站起来，小跑着往门口冲。
刘艺菲跟在她后面，慢悠悠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
门打开。
安少糠站在最前面，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曹瑞苹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安佳琳从后面探出脑袋，冲刘艺菲挥手。
“姐！”
小橙子赶紧侧身让开：“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了。”
刘艺菲笑着打招呼：“爸，阿姨，上午好。佳琳，你也漂亮了很多。”
安佳琳听了，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扶住刘艺菲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客厅带：“走走走，咱们聊几句，别管他们。”
那架势，开心的不得了。
刘艺菲被她拽着走，回头冲安少糠和曹瑞苹笑了笑。
落在门口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安少糠拎着东西进门，曹瑞苹跟在后面。小橙子关上门，带着他们在客厅沙发坐下。
厨房里，顾临川终于注意到动静了。他远远地冲这边挥了挥手，手上还沾着水。
安少糠也挥了挥手，笑着点点头。曹瑞苹同样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顾临川缩回脑袋，继续忙活。但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岳父大人到了，得抓紧。
客厅里，安少糠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刚落座，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他看着对面沙发上自家闺女那张脸，认真端详了几秒，开口问：“最近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
刘艺菲正被安佳琳拉着聊天，闻言转过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小手：“老爸，你多虑了。你闺女我身体好得很。”
话音刚落，边上曹瑞苹直接接过话茬。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温和但认真：“茜茜啊，你现在还是孕早期，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的，别不在乎。”
刘艺菲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安少糠就跟上了话题。
“你阿姨说得对。”他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前三个月最要紧，不能累着，不能吃凉的，不能熬夜——这些你都记住了？”
刘艺菲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这架势，跟开家长会似的。
她正要开口表态，边上安佳琳忽然插了一句。
她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好奇：“姐，现在有动静了吗？能听到了吗？”
这话一问出来，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刘艺菲笑得最欢，伸手点了点安佳琳的额头：“你和我家冰块一样一样的。他这几天都趴着听了好几次了。”
安佳琳眨了眨眼：“听不到？”
“听不到。”刘艺菲笑着摇头，“一般情况是18周到20周左右才能听到动静。现在才七周多，早着呢。”
安佳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笑着问：“那姐夫趴着听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可爱？”
刘艺菲想了想那个画面——顾临川蹲在她面前，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表情很认真，然后抬起头，一脸茫然地说“没动静”。
她忍不住笑了：“是的，很可爱。”
安少糠在旁边听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小顾这孩子，就是太紧张了。”
曹瑞苹点头附和：“第一次当爸爸嘛，有些不一样的举动也正常的。”
刘艺菲在旁边笑出声，忽然想起什么，开始抖顾临川的糗事。
“哎，你们不知道，他这几天干的那些事——”
她掰着手指头数，“昨天我站起来想倒杯水，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扶着我，动作非常小心。之前用抱枕练习怎么抱孩子，结果抱了十分钟，出了一身汗。”
安佳琳听得眼睛发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刘艺菲笑得更欢了，“然后他练泡奶粉，一勺一勺往杯子里加，加着加着发现水线超了，又往外倒。倒着倒着，那杯奶就只剩水了。”
安少糠放下茶杯，笑着摇头。
曹瑞苹在旁边接话：“那换尿不湿呢？练了没？”
“练了。”刘艺菲点头，“用抱枕练的，裹了半天，最后裹得跟粽子似的。他自己还觉得挺满意，举起来给我看，问我怎么样。”
她顿了顿，模仿顾临川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老婆，你看，包得还不错吧？”
安佳琳笑得直往沙发上倒。
安少糠也忍不住笑了：“小顾这孩子，认真起来是真认真。”
曹瑞苹点头：“这样才好，就得有这份心。”
刘艺菲得意地挑眉：“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挑的。”
安佳琳笑够了，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问：“姐，那姐夫做饭怎么样？能吃吗？”
刘艺菲想了想，认真评价：“以前是厨房杀手，现在嘛——进步很大。昨天那顿龙井虾仁，做得比外面餐厅的还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刘艺菲点头，“一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安少糠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小顾这孩子，变化确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