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刘艺菲:“去年那会儿,我第一次见他,整个人冷得跟冰块似的,话都不多说一句。现在呢?会做饭了,会照顾人了,还会紧张了。”
刘艺菲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些变化是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放下防备的地方。
时间在闲聊中很快过去。
十一点半,厨房里飘出香味。
顾临川冲客厅这边喊了一声:“开饭了!”
众人站起来,往餐厅走。
餐桌上,六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全是杭帮菜,全没放辣椒。
安少糠看着这一桌,点点头:“小顾这手艺,可以的。”
顾临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家常便饭,凑合吃。”
众人落座,拿起筷子。
刘艺菲坐在顾临川旁边,夹了颗虾仁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这个冰块厨艺进步了呀。
她侧过头看了顾临川一眼,用眼神说:好吃。
顾临川接收到了,嘴角翘起来。
饭吃到一半,安佳琳忽然放下筷子,看向顾临川,笑眯眯地开口:“姐夫,我听说你这几天干了不少大事?”
顾临川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什么大事?”
“比如——”安佳琳掰着手指头数,“趴着听动静、用抱枕练习抱孩子、练习冲泡奶粉——”
她每说一条,顾临川的脸色就僵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
他转过头看向刘艺菲,眼神里带着哀怨——你怎么全抖出去了?
刘艺菲一脸无辜地回看他,用口型说:“聊天嘛。”
安少糠在旁边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调侃:“小顾啊,紧张归紧张,别太过了。茜茜身子骨好着呢。”
曹瑞苹跟上:“就是。你这样,她反倒有压力。”
顾临川被说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事情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他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安佳琳却不依不饶,又补了一句:“姐夫,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有的是机会练。现在啊,省着点劲儿。”
众人笑出声。
顾临川抬起头,看了一眼刘艺菲——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他忽然也笑了。
算了,被调侃就被调侃吧。
老婆大人开心就行。
一顿饭在笑声中结束。
吃完饭,顾临川收拾碗筷进厨房。
小橙子帮着端盘子,安佳琳也凑过去帮忙。
安少糠和曹瑞苹坐在客厅喝茶,刘艺菲窝在沙发里,盯着窗外发呆。
十二点半,顾临川从厨房出来,擦干手,走到客厅。
他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天空——阳光正好,微风拂面,是个适合散步的好天气。
“下午没事的话,”他看向安少糠三人,“去边上巴黎圣母院转转?”
安少糠放下茶杯,点点头:“好啊,正好消消食。”
曹瑞苹也点头。安佳琳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走走走!赶紧的!”
刘艺菲站起来,走到顾临川旁边。
顾临川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胳膊。
刘艺菲侧过头看他,笑了:“至于吗?”
“至于。”他一本正经地点头。
一行人收拾好,下楼,走出门厅。
微风拂面,非常的舒坦。
安少糠和曹瑞苹走在前面,安佳琳跟在他们旁边,举着手机拍照。
小橙子走在最后,也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前面那两道并肩的身影。
顾临川搂着刘艺菲的肩,两人慢慢走着。
刘艺菲靠在他身上,忽然开口:“哎。”
“嗯?”
“你刚才被调侃的时候,表情太好笑了。”
顾临川低头看她,无奈地笑了:“还不是因为你?”
刘艺菲得意地挑眉,没说话。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
巴黎圣母院前的广场上,游客散落在灰色的石板地上,有人喂鸽子,有人举着手机自拍,有人仰头盯着那两座钟楼发呆。
安少糠坐在长椅上,腿边落着几只灰鸽子,慢悠悠地啄着面包屑。
他眯着眼看了看远处——安佳琳正拉着小橙子、曹瑞苹和顾临川在那排石栏杆边上拍照,摆一个姿势能笑上半分钟。
他收回视线,看向身边。
刘艺菲靠着椅背,围巾裹到下巴,阳光照在她脸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晒太阳的猫。
安少糠忽然笑了。
“没想到啊,”他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当年那个小丫头,居然也快当妈妈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自己父亲那张温和的脸——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多了几根,眼角的纹路也深了一点,但笑起来的样子,跟小时候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忽然觉得心里酸了一下。
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
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出声,安少糠又开口了。
“这快当妈妈了,”他笑眯眯地看着她,“感受如何?”
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抬起头,老实回答:“你闺女我还没彻底转变身份呢,还没来得及适应。”
安少糠先是一愣。
然后他哈哈一笑,那笑声在午后的阳光里荡开,惊起了脚边几只鸽子。
“你呀,”他笑着摇头,“还是老样子。”
刘艺菲挑了挑眉,没反驳。
安静了几秒。
安少糠忽然又问:“对了,孩子的名字想过了吗?”
刘艺菲点点头,嘴角翘起来:“他早就想好了。男孩就叫顾景行,女孩就叫顾清禾。”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他自己说,男孩的名字取自《诗经》——‘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笑了:“至于女孩为什么叫顾清禾,他的解释就是——女孩子嘛,名字好听就行。”
安少糠听完,有点意外。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举着手机给安佳琳拍照的年轻人,一副非常专注的样子。
他收回视线,满意地点点头:“这名字,的确很不错。”
刘艺菲得意地挑眉:“那必须的,毕竟是我看中的人。”
安少糠笑着摇头,没接话。
阳光又暖了几分。远处安佳琳的笑声飘过来,伴着快门声和曹瑞苹的叮嘱。
安静了一会儿。
安少糠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他现在这状态,你怎么评价?”
刘艺菲愣了一下:“什么状态?”
“就——”安少糠比划了一下,“整天紧张兮兮,走路扶着你,做饭盯着你,动不动就趴肚子上听动静。”
刘艺菲想了想,歪着脑袋开口:“爸,你知道摄影里有个词叫‘过曝’吗?”
安少糠挑眉。
“就是光线太强,画面白成一片,什么都没了。”
刘艺菲顿了顿,看向远处那道身影,“他现在就是过曝状态——关心过度,紧张过度,保护过度,把自己都快曝光成一片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