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号清晨六点四十，刘艺菲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顾临川正在客厅里整理箱子，看见她，笑了：“醒了？”
“嗯。”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盯着那些箱子，“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顾临川把最后一个袋子塞进去，拉上拉链，“再检查一遍有没有漏的。”
刘艺菲点点头，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七点二十，门铃响了。
顾临川拉开门，明轩站在外面，后面跟着暴龙和布丁。
“准备好了没？”明轩往里张望，“车在楼下等着呢。”
“好了。”顾临川侧身让他们进来，“马上走。”
七点四十，一行人下楼，把行李塞进后备箱。
刘艺菲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六层的老建筑。阳光照在米白色的墙面上，窗户反射着金色的光。
她收回视线，钻进车里。
顾临川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后退——花神咖啡馆的招牌、圣日耳曼大街的梧桐树、塞纳河上的桥。
刘艺菲靠在座椅里，盯着窗外，忽然开口：“这次来巴黎，感觉不太一样。”
顾临川侧过头看她：“怎么不一样？”
她想了想，笑了：“以前来都是工作，匆匆忙忙的。这次是来玩的，还见了爸，还买了好多东西。”
她顿了顿，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还确定了咱们要有孩子了。”
顾临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明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八点四十，车子在戴高乐机场停下。
托运、安检、登机，一切顺利。
十点二十分，飞机起飞。
舷窗外，巴黎在晨光里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灰。
国内时间2月1号清晨五点半，萧山机场T3航站楼。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所有人都有些发蔫。
顾临川推着行李车走在最前面，刘艺菲跟在他旁边，小橙子拖着行李箱，哈欠连天地落在最后。
取完行李，过完海关，一行人在到达大厅门口站定。
暴龙拎着行李箱，看了眼手机，抬头冲他们挥手：“顾老师，茜茜姐，我们得赶紧去办中转，不然赶不上回去的飞机了。”
布丁在旁边猛点头，也是一脸疲惫但强撑着的表情。
顾临川点点头：“路上慢点，到家报个平安。”
“放心！”暴龙咧嘴一笑，冲刘艺菲挥挥手，“茜茜姐，年后见！”
刘艺菲笑着点头：“年后见，替我给家里带个好。”
暴龙和布丁拖着行李箱往中转柜台跑，跑出十几米远，布丁忽然回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顾老师！身份升级了稳重点啊！”
顾临川老脸一红，还没来得及回应，那两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刘艺菲在边上，笑着伸手戳他脸：“听见没？让你稳重点。”
顾临川握住她的手，无奈地笑了：“我哪儿不稳重了？”
小橙子从后面探出脑袋，幽幽补刀：“哪儿都不稳重。”
刘艺菲笑得更欢了。
三人正笑着，明轩拖着行李箱从后面大步走过来，冲他们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也撤了。太困了，回家睡觉去。”
说完，他拎着箱子就往外走，脚步飞快。
刘艺菲看着他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困了就那样。”顾临川收回视线，推着行李车往外走，“走吧，去停车场。”
三人穿过到达大厅，走进停车场。
那辆黑色的奥迪静静停在角落里。
顾临川打开后备箱，把行李一件件放进去。刘艺菲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打了个哈欠。
“困了？”顾临川回头看她。
“有点。”她揉揉眼睛，“赶紧回去睡觉。”
接着，刘艺菲和小橙子钻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人都瘫进座椅里。
顾临川关好后备箱，拉开驾驶座的门，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机场高速。
窗外天色还没亮透，灰蒙蒙的，路灯还亮着。
偶尔有几辆车从旁边驶过，车灯在晨雾里拉出长长的光带。
刘艺菲靠在座椅里，盯着窗外发呆。小橙子在后座已经睡着了。
……
六点二十，车子在玫瑰园别墅门口停下。
顾临川拎着行李上楼，刘艺菲和小橙子跟在后面，三个人进屋后谁也没多说话，各自拎着箱子回房。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顾临川把行李箱往角落一放，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翻了个身，直接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了。
顾临川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十点一刻。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下床，拉开房门。
楼下客厅里，刘艺菲和小橙子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一人端着杯水，正小声聊着什么。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刘艺菲冲他挥挥手：“醒了？快下来，准备出门了。”
顾临川点点头，回房换好衣服，拎着那几个装伴手礼的袋子下楼。
十点半，车子驶出玫瑰园。
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刘艺菲靠在后座，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发呆。小橙子坐她旁边，举着手机刷短视频。
安静了几秒。
刘艺菲忽然看向驾驶座，笑眯眯地开口：“哎，大冰块。”
顾临川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嗯？”
“一会儿准备好怎么开口了吗？”
顾临川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刘艺菲直接笑出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舅舅他们知道咱们今天回来，但我怀孕这事儿，还没说。”
话音刚落，边上小橙子就接过话茬，一脸狡黠：“顾老师，一会儿别紧张哦。”
刘艺菲笑得更开心了。
顾临川从后视镜里瞪了她们一眼，但没什么杀伤力。他收回视线，盯着前方的路，小声嘟囔：“这种事……能不紧张吗？”
刘艺菲在后座笑得直抖。
十一点整，车子在求是村舅舅家楼下停稳。
三人下车，拎着东西上楼。四楼那扇熟悉的防盗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顾临川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
东东和小胖一如既往地蹲在窗台上晒太阳，两只猫挤成一团，眯着眼，尾巴偶尔甩一下。
刘晓丽和陈静雯坐在沙发上，正聊着什么。听见动静，两人同时转过头。
陈静雯笑了：“终于回来了。”
刘晓丽也笑了，点点头。
顾临川三人拎着东西进门，笑着回应。
阳台上，陈思思正拿着喷壶浇花，听见动静转过头，眼睛瞬间亮了。
她把喷壶往旁边一放，小跑着冲进客厅，直奔顾临川。
“亲爱的哥哥！”她张开双臂，一脸期待，“你之前答应我的东西呢？”
顾临川被她这阵仗弄得一愣，然后把手里的袋子塞给她：“给，这是你轩哥送你的限量款包包。”
陈思思接过袋子，眼睛瞪圆了：“轩哥送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然后“哇”了一声，抱着袋子就往沙发上跑，直接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戳屏幕。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兴奋样，嘴角抽了抽。
边上，刘晓丽的目光一直落在刘艺菲身上。
从进门那一刻起，她就觉得有哪儿不太对。
自家闺女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笑，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跟离开前不一样了。
不是不好。
是太好了。
好得像藏了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一会儿再说。
刘艺菲和小橙子已经把剩下的伴手礼拿出来，分给陈静雯和刘晓丽。
陈静雯接过袋子，朝书房方向喊了一声：“老陈！出来！孩子们回来了！”
书房门打开，陈晓枫走出来，接过陈静雯递来的东西，低头看了一眼，笑了：“哟，还给我们带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