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刘艺菲笑眯眯的，“巴黎特产。”
陈晓枫笑着点头，在沙发上坐下。陈静雯也坐下，刘晓丽坐在她旁边。
陈思思给明轩发完消息，收起手机，一脸满足地抱着那个袋子，看向顾临川：“哥，轩哥当时怎么说的？”
顾临川面无表情：“他说是他送的。”
“还有呢？”
“没了。”
陈思思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袋子，然后满意地点头：“行，那我回头当面道谢。”
气氛轻松下来。
顾临川看了一眼刘艺菲，刘艺菲也看了他一眼。
他走过去，轻轻扶住刘艺菲的胳膊，把她带到边上的沙发坐下。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客厅里的众人。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紧，“我这边有个消息要宣布。”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聚了过来。
顾临川开口，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个……前几天在巴黎的时候，我们查出来，茜茜怀孕了。”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算算时间，七周多一点，也就是12月初的时候。”
安静。
非常的安静。
客厅里那四个人，动作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陈思思抱着袋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嘴巴张开，愣是没发出声。
陈静雯手里的茶杯终于掉回茶几上，“咚”的一声闷响，但她根本没反应，就这么直直盯着顾临川。
陈晓枫坐直的身子又往前探了探，盯着自己外甥，表情从愣住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激动。
刘晓丽坐在那儿，盯着自己闺女，表情也僵了一瞬。
但下一秒，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漾开了。
那个预感，原来是真的。
从闺女进门那一刻起，她就觉得不对劲。那种状态，那种气息，不是普通的好。
是有好事。
她盯着刘艺菲，看着她那张笑眯眯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很多年前，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站在镜子前笑着问她“妈妈，我穿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后来，那个小姑娘长大了一点，开始拍戏。
再后来，她遇到了小顾。
再后来……
现在，她也要当妈妈了。
刘晓丽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边上，刘艺菲看着对面那几张定格的脸，终于忍不住了，笑着开口：“怎么？是被吓到了？”
这话像按下了播放键。
陈思思第一个反应过来，“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冲过去，来到刘艺菲面前。
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她的肚子，声音都变了调：“茜茜姐！真的假的？！我要当姑姑了？！”
刘艺菲被她这阵仗逗笑了，伸手戳她额头：“真的真的，你别这么激动。”
陈思思捂住被戳的地方，但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转头看向顾临川：“哥！你可以啊！动作这么快！”
顾临川老脸一红，没说话。
陈静雯终于回过神来，拿起摔倒的茶杯放下，走到刘艺菲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惊喜：“茜茜啊，这可是大喜事！”
刘艺菲笑着点头：“嗯。”
陈晓枫也站起来，走到顾临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笑了：“好小子。”
那一下拍得很重。
顾临川被他拍得肩膀一歪，但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
陈晓枫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检查过了吗？医生怎么说？”
“检查过了。”顾临川点头，“巴黎那边找的医院，一切正常。”
陈晓枫满意地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
陈静雯在旁边开始絮叨起来：“七周多，那就是预产期在八九月份？那得提前准备啊，尿不湿、奶粉、衣服、婴儿床——”
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快。
陈思思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还得买玩具！我给我小侄子买玩具！”
刘艺菲被她俩这一唱一和逗笑了，摆摆手：“舅妈，思思，还早呢，不急。”
“早什么早？”陈静雯瞪她一眼，“这种事就得提前准备！”
刘晓丽终于开口了，语气慢悠悠的：“静雯说得对，该准备的得准备。”
她站起来，走到刘艺菲旁边坐下，伸手理了理闺女的头发，眼里带着笑：“小顾刚才说的，是12月初？”
刘艺菲点头：“嗯，12月8号左右。”
刘晓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顾临川，笑眯眯的：“小顾啊，这几天在巴黎，照顾得怎么样？”
顾临川被点名，立刻认真回答：“妈，我每天都盯着她，吃的东西都是清淡的，没让她累着，医生也说了，一切正常。”
刘晓丽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用心。”
她顿了顿，看向自己闺女，眼里带着感慨：“没想到啊，当年那个小丫头，现在也要当妈妈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
然后她靠进妈妈怀里，没说话。
刘晓丽轻轻拍着她的背，也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晓枫最先打破沉默，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别光顾着激动。今天得好好庆祝一下。”
他看向陈静雯：“中午做顿好的。”
陈静雯眼睛亮了，站起来就往厨房走：“对对对，我这就去准备。”
陈晓枫跟着站起来：“我帮你。”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厨房，门关上，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
客厅里，陈思思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拉着小橙子坐到另一边，压低声音问：“橙子，你快跟我说说，在巴黎那几天什么情况？”
小橙子眼睛亮了，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你是不知道，顾老师那天知道消息的时候，直接傻了——”
她比划着，“抱着茜茜姐，激动的都哭了。”
陈思思听得眼睛发亮：“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小橙子掏出手机，“我还录了呢，你要不要看？”
“要要要！”
两颗脑袋凑到一起，盯着手机屏幕，时不时发出“哇”、“天哪”、“绝了”的惊叹。
沙发上，刘艺菲从妈妈怀里坐起来，从包里翻出那张检查报告，递过去：“妈，你看看。”
刘晓丽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张纸。
上面全是法语，她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最下面那行字她看懂了——预计受孕日期：2018年12月8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自己闺女，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感慨，带着点欣慰，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时间过得真快。”她轻声说。
刘艺菲点点头，没说话。
边上，顾临川一直坐在那儿，坐得笔直，像根绷着的弦。
刘晓丽往他那边看了一眼，笑了起来。
“小顾啊，”她开口，语气慢悠悠的，“放松点，这是好事。”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妈，我……就是太紧张了。”
刘晓丽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眼里带着温和：“我知道你的想法。这没结婚前突然有孩子了，换谁都紧张。”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你妈妈我啊，其实是希望你们早点有个孩子的。这样对你们俩，对两家，都好。”
顾临川眨了眨眼。
刘晓丽继续说下去：“你看啊，茜茜现在这个年纪，正合适。身体好，恢复快，以后带孩子也有精力。你呢，现在事业也稳定了，刚好能陪着。”
她笑了：“所以啊，这是好事。别瞎紧张。”
顾临川听完，心里那点紧绷的东西，忽然就松了。
他点点头，认真地说：“妈，我知道了。”
刘晓丽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回去看向闺女，开始絮叨起来：“茜茜啊，你现在这个阶段，最要注意的是营养。蛋白质要跟上，钙要补，叶酸继续吃——”
刘艺菲一条条应着，态度好得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顾临川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愣住了。
东东和小胖还蹲在窗台上，眯着眼打盹。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和陈静雯的絮叨，陈思思和小橙子的笑声从另一边飘过来。
自己岳母大人坐在沙发上，正絮絮叨叨地给刘艺菲讲孕期知识。自己老婆靠在妈妈肩上，乖乖听着，偶尔点点头。
他盯着这个画面，脑子里忽然冒出四个字——
岁月静好。
以前总觉得这是个很虚的词，是书上写的、电视里演的，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现在，这一刻，他忽然懂了。
原来这就是岁月静好。
窗外的阳光，厨房的饭菜香，家人的絮叨，爱人的笑容。
一切都在眼前。
他坐在那儿，盯着刘艺菲的侧脸，嘴角的笑容不自觉的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