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奶奶看向顾临川。
顾临川被她看得僵住了。
范奶奶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起来：“这孩子啊，小时候可没少来我这儿。”
刘艺菲眼睛瞬间亮了。
范奶奶继续说下去，语气慢悠悠的，像在回忆什么：“那时候他也就七八岁吧，被他妈妈带过来的。说是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
她顿了顿，笑着摇头：“结果我一问才知道，哪是摔的？是追猫追的。”
刘艺菲直接笑出声。
顾临川老脸一红。
陈静雯在旁边猛点头，开始补刀：“对对对！那天家里的猫跑出去了，他非要去追，追到楼下，一脚踩空，膝盖磕在台阶上。”
刘晓丽也笑了，看着顾临川，眼里带着调侃：“小川还有这历史呢？”
顾临川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辩解。
范奶奶继续说，越说越来劲：“还有一次，大概是十来岁吧，大冬天的，感冒发烧。平安带过来，我一看，好家伙，烧到三十九度五。”
她看向顾临川，笑眯眯的：“你知道他怎么感冒的吗？”
刘艺菲摇头。
“大冬天吃冰淇淋。”范奶奶笑着摇头，“一口气吃了三个。”
刘艺菲笑得直抖，伸手戳顾临川脸：“行啊大冰块，小时候挺野的。”
顾临川被戳得脸往边上歪了歪，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那时候小，不懂事……”
“不懂事？”陈静雯接过话茬，“你那时候都十岁了！”
顾临川沉默了。
范奶奶笑够了，继续说下去：“还有一次，更绝。大概是初中那会儿，打篮球把胳膊摔脱臼了，陈教授带过来的。”
她顿了顿，看向顾临川，眼里带着笑：“你知道他当时说什么吗？”
刘艺菲摇头。
“他说，”范奶奶学着顾临川当年的语气，一本正经，“范奶奶，您轻点儿，我不怕疼，但怕疼的时候哭出来丢人。”
诊室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笑声炸开。
刘艺菲笑得直往椅背上倒，眼泪都快出来了。刘晓丽捂着嘴，肩膀直抖。陈静雯笑得直拍大腿。
顾临川站在那儿，脸已经红到耳根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范奶奶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她转回头，看向刘艺菲，语气温和下来：“茜茜啊，这孩子小时候是皮了点，但心眼实诚。”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看了一眼顾临川，眼睛弯成月牙：“我知道。”
顾临川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发软，嘴角翘起来。
范奶奶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别累着、有什么不舒服随时过来——这才放他们走。
刘艺菲站起来，冲范奶奶挥挥手：“范奶奶，那我们走了。等孩子生下来，带过来给您看。”
范奶奶笑着点头：“好，我等着。”
一行人告别王姨，走出仁济堂。
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半多了。
刘艺菲站在路边，伸了个懒腰。
顾临川走过去，扶住她胳膊。
刘艺菲侧过头看他，笑眯眯的：“大冰块，你小时候挺有意思的啊。”
顾临川老脸一红：“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前也是你。”刘艺菲得意地挑眉，“以后孩子不听话，我就讲这些给他听。”
顾临川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刘晓丽和陈静雯走在前面，两人低声聊着什么，偶尔笑出声。
刘艺菲挽着顾临川的胳膊，慢悠悠跟在后面。
远处，断桥在午后的阳光里露出灰白色的轮廓，游人如织。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气和凉意。
刘艺菲缩了缩脖子。
顾临川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拽了拽。
她抬头看他，笑了。
他也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仁济堂的招牌在阳光里泛着温和的光。
……
夜里十一点四十，玫瑰园二楼卧室。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银灰色的光带。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刘艺菲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还在转白天的事——范奶奶那些调侃，舅妈做的菜，还有妈妈说明天回江城的叮嘱。
边上，顾临川也躺着，同样盯着天花板。
安静。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然后刘艺菲感觉胳膊一紧——有人抱住了她的胳膊。
她侧过头。
顾临川正抱着她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她，那表情，跟东东想吃罐头的时候一模一样。
“亲爱的老婆大人，”他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话，“过完年后早点回来呗。”
刘艺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怎么突然这么粘人啦？”
她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这个冰块什么德性她太清楚了——看着高冷，内里其实比谁都怕孤独。
以前是一个人扛着，现在有了她，那点藏了很久的依赖全冒出来了。
但她就是想听听他怎么解释。
顾临川被点了额头，也不躲，反而一头扎进她怀里，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我这舍不得你回去……你这一走，空落落的。”
刘艺菲心里瞬间软成一滩水。
她伸手揉着他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笑：“不就几天嘛？明天2号，除夕4号，最多一星期我就回来了。”
她顿了顿，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而且回来之后，咱们就该商量结婚的日子了。”
顾临川被她捧着脸，眼睛亮了一下。
刘艺菲继续说下去，嘴角翘得老高：“等婚礼一办，结婚证一领，咱们就是正式的夫妻了。今年呢，咱们的小家庭还会迎来新成员——”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看他，笑眯眯的：“到时候你要好好照顾我们哦。”
顾临川异常认真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那我这几天去看看剪辑的进度，估计还很慢。”
刘艺菲听完，重新把他抱进怀里，笑着揉他脑袋：“这才几天哦？肯定是没进展的。明叔他们也放假了，年后再说吧。”
说到这儿，她忽然停顿了一下。
那部电视剧。
《去有风的地方》。
本来计划年后开拍的，现在——
她还没开口，顾临川已经抬起头，趴在她怀里，表情严肃地看着她：“那个电视剧，肯定要延期了。”
语气很严肃。
但由于他整个人还趴在她怀里，脑袋靠在她肩上，那严肃的表情配上这撒娇的动作，看起来莫名有点搞笑。
刘艺菲憋着笑，听他继续说。
“我可不想你出一丁点意外。”顾临川认真地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想任何工作上面的事情了。”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笑着“嗯”了一声。
气氛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
顾临川忽然又开口，声音闷在她肩上：“对了，花木兰的配音弄完了吗？”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人，问题还挺多。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里带着无奈：“早就配完了。现在还在做后期剪辑和特效，上映时间估计会在年底。”
顾临川听完，下意识松了口气。
年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