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要看。”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一刻钟后，车子拐进求是村，在老槐树底下停稳。
刘艺菲推开车门，转头看了顾临川一眼。
“走吧，吃饭。”
“嗯。”
三人下车，并肩走进楼道。
……
夜深了。
玫瑰园别墅二楼卧室的落地窗前，两个人挤在一张懒人沙发上，谁都没有要睡的意思。
刘艺菲整个人窝在顾临川怀里，手机举在面前，抖音刷得正欢。
顾临川双手环在她腰上，正盯着窗外的夜空发呆。
明天是8月25号。
刘艺菲的生日。
也是她最后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生日。
再过十来天，她就要当妈妈了。母亲身份开启，两个人的日子变成三个人的。
他在想，明天是不是还该准备点什么。
照片拍了，礼物备了，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缺一个能标记这一天不一样的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够。
刘艺菲没想那么多。
她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紧张感。
生孩子嘛，顺其自然就好了，紧张也没用。
医生说了预产期在九月初，具体哪一天谁都说不准，那瞎操心有什么用？
手机屏幕里，一只柯基正在试图爬上一张比它自己还高的沙发，小短腿蹬了十几下都没成功，最后摔了个屁股蹲。
她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看这柯基，好可爱啊。”
笑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把顾临川从沉思里拽了回来。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茜茜。”
“嗯？”她没抬头，还在看那只柯基。
“再过十来天你就要生孩子了。”
“嗯。”
“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语气里的困惑藏都藏不住。
他是真的想不通，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能跟没事人一样？
刘艺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
“我和你孩子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话音刚落，肚子上鼓起一个小包，从左到右缓缓划过去，像谁在里面伸了个懒腰。
动作不算大，但足够明显。隔着睡衣都能看见肚皮上那道缓缓的起伏。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个正着。
顾临川盯着那个正在慢慢平复的小鼓包，嘴角抽了一下。
这配合，也太默契了。
刘艺菲笑得靠在沙发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他，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看看，孩子都替我回答了。”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接不上。
他靠在懒人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声音有些发愣。
“茜茜，过几天，我要是真的赶不回来怎么办？”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从确定电影节行程的那天起就没停过。
从国内直飞洛杉矶，顺利的话一个来回就要倒腾一天多。
到了还得倒时差，展映排了四场，中间还要参加映后座谈、跟影评人见面、应付媒体采访……就算压缩到极限，没有四天下不来。
预产期就在那几天。
万一呢？万一孩子刚好挑他不在的那几天出来呢？
光是想一下，他就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刘艺菲听到这话，手指在屏幕上一滑，退出了抖音。
她把手机锁屏，塞进睡衣口袋里，转过身，面对他，一脸认真。
“我相信你，一定能赶回来的。”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笃定。
顾临川看着她，没接话。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而且老赵也给了一个完美的方案。到时候真有情况了，你就提前回来，电影节那边让他和迈克尔他们处理。”
顾临川愣了一下。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脑子转了一圈——这个方案，他居然没想到。
到那边头两场展映自己盯着，后面的交给老赵和迈克尔。
电影节又不是什么需要他全程在场的事，片子放完了，座谈参加了，剩下的就是社交。
那些场合，迈克尔比他熟一百倍。
他靠在靠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表情从紧绷变成了松弛。
“老赵什么时候想的这个？”
“好几天了。”刘艺菲笑眯眯的，“他说你这个人太轴，什么事都想自己扛。得提前给你留条后路。”
顾临川没接话，一脸沉默。
刘艺菲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
“顾临川。”她伸手点了点他的脸颊。
“嗯？”
“你是不是从确定电影节行程那天起，就在担心这个？”
他没否认。
“我就知道。”她收回手，靠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看他，“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瞎操心。电影节入围了，明叔帮你站台了，奈飞主动绕道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孩子的事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是咱们的孩子。”
“所以呢？你担心就能改变什么？”
她挑眉，“预产期又不是你说了算，孩子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你在这儿紧张兮兮的，有用吗？”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而且你想想，”她继续说，语速快起来，“你紧张，我也紧张。但我不说。为什么？因为说了也没用。生孩子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了嘛。你越紧张，我越紧张。我越紧张，孩子越紧张。孩子一紧张，更不想出来了。到时候怎么办？难不成你跟孩子说，爸爸错了，你出来吧？”
顾临川被她这一通逻辑绕得一愣一愣的。
他盯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嘴角抽了一下：“你这什么歪理？”
“歪理也是理。”她下巴一扬，“而且你没发现吗？你现在不紧张了。”
顾临川仔细感受了一下，胸口那个堵了好几天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说这些，让我分心。”
刘艺菲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说的是事实啊。你紧张有用吗？没用。那你还紧张什么？”
他摇了摇头，伸手把她搂回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她乖乖靠回去，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打开了抖音。
“行了，别想了。”她一边刷一边说，“明天我生日，你好好表现就行。其他的，交给命。”
“你什么时候信这些了？”
“从嫁给你的那天起。”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抬头，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开心。
两人就这么窝在懒人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刷到一只猫吃鱼的视频，笑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看了一眼，说“东东上次也这样”，她说“东东比这只聪明，至少知道把鱼叼走再吃”。
聊到东东，话题拐到了两只猫最近越来越黏人，走到哪跟到哪，连上厕所都要蹲在门口等。
“它们是不是知道我有宝宝了？”刘艺菲说。
“有可能。动物比人敏感。”
“那你说它们会吃醋吗？”
“这……不太清楚。”
“真吃醋了就哄呗。”她理直气壮，“买零食、多遛遛弯、跟它们说‘你依然是我的宝贝’。”
顾临川笑出了声：“你跟猫说这个？”
“猫听得懂。”
“你确定？”
“东东每次听我说你是乖猫，尾巴就会翘起来。你自己观察。”
他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聊着聊着，话题从猫拐到了去参加特柳赖德电影节要带几件衬衫。
“三件。”她说，“一件备用，万一吐了或者洒了咖啡。”
“我什么时候洒过咖啡？”
“上次在巴黎，你直接把一杯美式泼在了白衬衫上。忘了？”
他沉默了。那件事他确实干过。
她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行了，我帮你打包。你负责拍好片子就行。”
“你挺着肚子帮我打包？”
“怎么，看不起我啊？”
“不是。”他低头看着她，“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