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吸了吸鼻子，没擦眼泪，就那么看着他。
“所以这一次，我不跑。”他说，“你生孩子，我在。你疼，我陪着。孩子哭，我抱着。你喂奶，我守着。你睡不着，我哄你。你吃不了蛋糕，我陪你一起不吃。”
她直接笑出了声，眼泪还挂在脸上：“谁要你陪着不吃了？”
“我自己要求的。”他认真地说，“你吃不了，我一个人吃，像话吗？”
“那蛋糕都切了，不吃浪费。”
“那就让思思吃。她什么都吃得下。”
刘艺菲笑着擦了一把眼泪，但新的又流下来了。
“顾临川。”她吸了吸鼻子。
“嗯？”
“你今天说的这些，跟以前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以前你说的是，你真好、我爱你、你让我看到了光。”她顿了顿，“今天你说的全是你疼我也疼。”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以前不懂。以前觉得爱是甜的，现在知道了，爱是你疼的时候，我比你还疼。”
刘艺菲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
她没捂脸，没低头，就那么看着他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手背上。
“你别哭了。”他的声音有点慌，“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哭。”
“那你别说了。”她哽咽着说。
“好，不说了。”
安静了两秒。
“你继续说。”她擦了擦眼睛。
他笑着伸手帮她擦眼泪，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没什么说的了。”他说，“就一句。”
“什么？”
“以后的日子，你负责平安，我负责照顾好你和孩子。”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这可是你说的。”她嘟囔着，鼻音很重，“不许反悔。”
“不反悔。”他的声音闷闷的。
“疼的时候不许躲。”
“不躲。”
“孩子哭了你起来换尿布。”
“我换。”
“我吃不了的东西你也不许吃。”
“……这个能不能商量？”
“不能。”她松开手，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这是你自己说的。”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说过这话。
“行。”他点头，“不吃。”
她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顾临川，你今天表现不错。”
“只是不错？”
“非常好。”她顿了顿，“以后继续保持。”
“好。”
她深吸一口气，靠回床头，长出了一口气。
眼泪已经停了，但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的猫。
他坐在旁边，看了她一眼：“行了，洗洗睡觉了。”
“嗯。”她伸出手，“拉我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她借着力慢悠悠地站起来，肚子顶着，晃了一下，他赶紧扶住她的腰。
“没事没事。”她站稳了，拍了拍他的手，“走，刷牙。”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卫生间。
镜子前，她挤牙膏，他站在旁边等着。
两人并排站着，一个挺着肚子，一个眼眶还红着，看着镜子里的彼此，同时笑了。
“你眼睛红了。”她说。
“你也红了。”
“我是被你弄哭的。”
“我也是被你弄哭的。”
“你什么时候哭了？”
“刚才。你没看见。”
她盯着镜子里的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没有说话。
一刻钟后，两人洗漱完躺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刘艺菲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忽然转过头，“大冰块！”
顾临川刚伸手去关床头灯，被她这一声喊得手顿在半空：“怎么了？”
“机器人！”刘艺菲瞪大眼睛，“思思送的那个机器人！还在小橙子那儿！”
顾临川愣了一下，手从开关上收回来，脑子转了一圈。
刚才回到别墅，一进门，小橙子确实拎着那个纸袋子直接上楼了。
“你也没提醒她。”他说。
“我忘了。”刘艺菲理直气壮，“你也忘了。”
“我又不知道她要拿走。”
“那你现在知道了。”
顾临川看着她那“反正不是我的错”的表情，笑了一下：“行，我的错。明天去拿回来。”
“一定要拿。”刘艺菲强调了一句，语气认真得很，“那是我的生日礼物。”
“好好好，拿回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起来就去拿。”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躺好，声音有些发愣的继续说：“你还真别说，那个机器人做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嗯。”顾临川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尤其是那个眉眼，一看就是你。”
“那必须的。”刘艺菲下巴一扬，笑眯眯的，“你老婆我很漂亮的。”
他转头看着她——素颜，头发散在枕头上，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整个人漂亮的不得了。
“是是是，”他笑着点头，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漂亮的老婆大人，现在可以睡觉了吗？不早了。”
“你催什么催？”
“没催。建议。”
“建议无效。”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刘艺菲翻了个身，面朝他，“大冰块。”
“嗯？”
“你说小橙子现在是不是在玩那个机器人？”
顾临川想了想：“有可能。她那个人，什么新鲜东西都要研究透。”
“那她会不会把机器人弄坏了？”
“那是舅妈做的，结实得很。”
刘艺菲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自己似乎想多了。
然后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行吧，睡觉。”
“终于肯睡了？”
“你再说话我就不睡了。”
他笑着闭嘴，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
同一时刻，走廊另一头的客房里，灯还亮着。
小橙子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个小机器人，翻来覆去地看。
她刚才还给陈思思打了个视频电话，问了快二十分钟，才把这玩意儿的功能研究透。
机器人能动。
脑袋能转，胳膊能抬，腿能迈小碎步走路，还能转个圈。
LED眼睛能眨，能变颜色，还能配合动作闪几下。
但要说太多话，是不可能的。
陈思思在视频那头说得很实在，“时间太短了，我妈就赶出来这几句语音，再多来不及录。”
所以这个缩小版的刘艺菲，翻来覆去就会几句非常简单的话。
那奶声奶气的电子音，每次听完，小橙子都会忍不住笑出来。
她把机器人放在床头柜上，让它站着，LED眼睛一眨一眨的。
小橙子盯着它看了好几秒，嘟囔了一句：“其实，茜茜姐拿回去了，我也能每天看见。”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伸手把机器人拿回来，又摆弄了一会儿。
让它走了几步，转了个圈，说了句“你好呀”，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放回去。
关灯，睡觉。
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
……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顾临川和刘艺菲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场景跟往常一模一样。
刘晓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橙子坐在边上刷手机。
唯一不同的是茶几上多了个小机器人。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茶几中央。
刘艺菲走进客厅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它。
“哎呀！”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加快脚步走过去，弯腰把机器人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你昨晚研究了一晚上，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她一边摆弄一边转头看向小橙子，手指在机器人背后摸了摸，找到了那个开关，但没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