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轩还没来得及看,边上一直低头刷手机的暴龙先开口了。
“轩哥,”暴龙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眼睛瞪得溜圆,“你家那位又公开支持顾老师了!”
明轩挑眉,拿起手机一看,微博热搜第一,明达集团全球社媒同步转发。
他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
布丁这时候也开口了,慢悠悠地念着明达集团官微的配文:“扬帆起航了,就五个字。”
“五个字够了。”暴龙接话,语气夸张,“你看看网上那个阵仗,明叔这是把全球社媒当自家朋友圈发啊。”
明轩靠在沙发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安托万放下咖啡杯,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推特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Alex,你父亲的动作还是很快的嘛。”
“那必须的。”明轩得意地挑了挑眉,“更何况这是大冰块的作品,肯定要支持。”
“我看看转发文案是什么?”暴龙凑过来。
“英文版写的是,祝你们在特柳赖德好运。”布丁念完,补了一句,“翻译过来就是我罩着的,你们看着办。”
明轩笑出了声,拿沙发靠枕砸了布丁一下:“你这话说的,我爸是那种人吗?”
“不是吗?”暴龙和布丁异口同声。
明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没法反驳。
安托万坐在对面,看着这三个人斗嘴,笑着点开了自己的Ins。
“那我也发个动态支持一下。”
明轩的眼睛瞬间亮了,从沙发上弹起来,凑过去:“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安托万笑了笑,低头编辑内容。
几分钟后,安托万的Ins动态更新了。
内容很简单,转发了《茶韵千年》的宣传海报,配文就一句话:“期待上映的那天。”
明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转头看安托万:“你这配文也太低调了吧?”
“低调不好吗?”
“好是好,但你可是LV太子爷,就写这么一句?”
安托万靠在沙发上,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支持朋友,一句就够了。”
暴龙在旁边啧啧了两声:“安托万,你这一句,可比别人一万句都管用。那条ins一发,我估计奈飞那边又要开紧急会议了。”
“奈飞跟我有什么关系?”安托万挑眉。
“没关系,但他们怕啊。”布丁接话,表情一本正经,“上次明叔站台,他们绕道了。这次你也站台,他们估计得绕到南极去。”
安托万被逗笑了,放下咖啡杯,摆了摆手:“我就是支持朋友,没想那么多。”
“你不想,网友们会帮你想的。”暴龙举着手机,“看看评论区,已经炸了。”
安托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评论区确实热闹,英文、法文、中文混在一起,点赞数已经破了四位数。
明轩靠在沙发上,笑得一脸得意:“你说你们这些人,平时一个个高冷得很,一到关键时刻全跳出来了。”
“我平时不高冷。”安托万面不改色。
“你还不高冷?”明轩挑眉,“上次在大皇宫,有个实习生跟你打招呼,你嗯了一声就走了,人家小姑娘吓得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了。”
“那是因为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你怎么还不把秀场方案交上来。”
明轩被噎了一下,暴龙和布丁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安托万笑眯眯的补了一句:“而且,你比我高冷多了。上次巴黎时装周后台,有个记者想采访你,你说没空,然后就把人家晾在那儿等了半小时。”
“那是我真没空。”明轩理直气壮,“再说了,后来不是让布丁去道歉了吗?”
“那是因为暴龙说了你几句。”布丁面无表情地拆台。
明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过了。
他拿起靠枕又砸了布丁一下,布丁没躲,接住了,放回沙发上。
安托万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表,快九点了。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
“行了,不早了,该回去了。”
明轩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走走,各回各家。”
一行四人走出办公室,乘坐电梯下楼,来到停车场。
安托万走在最前面,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停车场里的车灯闪了闪。
“那边有消息了跟我说一声。”他回头看了明轩一眼。
“知道了。”明轩摆手,“你路上慢点。”
“嗯。”
两辆车先后驶出地下车库,融入巴黎的夜色里。
塞纳河两岸的灯光在车窗外交替明灭,明轩靠在副驾驶座上,盯着窗外出神。
暴龙握着方向盘在开车,布丁坐在后座刷手机,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轩哥。”暴龙忽然开口。
“嗯?”
“你说顾老师这次能拿奖吗?”
明轩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回复:“拿不拿奖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片子拍了,上映了,有人看了,这就够了。”
“你这话说的,跟顾老师一个调调。”
“那是。近朱者赤。”
布丁突然来了一句调侃:“你确定不是近墨者黑?”
明轩转头瞪了他一眼,布丁面无表情地继续刷手机。
车子拐进明轩住的街区,在别墅门口停稳。
他推门下车,冲暴龙和布丁挥了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车子开走了,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了。
明轩站在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安托万那条ins的截图,配文写着“期待上映的那天”。
他盯着看了两秒,笑了一下,锁屏,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了眼。
……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头,科罗拉多州。
特柳赖德,马德琳度假酒店。
下午两点多,一辆黑色的SUV在酒店的停车场停稳。
车门推开,顾临川第一个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科罗拉多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老赵和小钱跟在后面,两人都是一副“再坐车就要散架了”的表情。
迈克尔最后一个下车,从后备箱把行李箱一个一个拎出来,动作利落。
“Check-in。”顾临川走进大堂,掏出护照。
前台接待是个金发姑娘,看了一眼他的护照,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三个人,笑眯眯地递过来四张房卡:“顾先生,你们的套房在顶层,出电梯左转。”
“谢谢。”
四人拖着行李箱上了楼。
套房不大但精致,每人一间,推开窗就能看见山谷里的小镇全景。
顾临川站在窗前,盯着山脚下那片密密麻麻的屋顶看了两秒,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到酒店了。这边太阳很大,空气干爽。”
然后锁屏收起手机,开始收拾行李。
一刻钟后,老赵来敲门:“顾老师,收拾好了没?迈克尔说组委会那边催了。”
“来了。”
四人下楼,上车,往山下开。
从山顶到山脚下的小镇,车程不到十分钟。
车子在谢里登歌剧院旁边的停车场停稳。
顾临川推门下车,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歌剧院正门口的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笑容干练。
“迈克尔,”她迎上来,跟迈克尔握了握手,然后转头看向顾临川,“这位就是顾先生吧?我是朱莉·亨辛格,电影节组委会主席。”
“你好。”顾临川伸手,握了一下。
朱莉身边还站着两个人——电影节的联合主席汤姆·卢迪和加里·迈耶。
一个头发花白,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两人都是那种“在圈子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派气质。
“欢迎来特柳赖德。”汤姆推了推眼镜,笑得温和,“你们的片子我们内部已经看过了,非常震撼。”
加里接话:“所以这次我们把展映时间放在了30号上午十点,就在谢里登歌剧院。”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身后那栋红砖建筑,“这个场馆,你们应该听说过。”
顾临川当然听说过。
谢里登歌剧院,建于1913年,一百多年的历史。
每年特柳赖德电影节最重量级的影片都在这里首映。
能排进这个场馆的,不是大师新作就是颁奖季种子选手。
“谢谢。”顾临川点头,“我们会好好准备的。”
朱莉笑了笑,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带你们简单逛一圈。这边的小镇虽然不大,但很有意思。”
一行人沿着主街往前走。
特柳赖德小镇确实不大,主街从头走到尾也就二十分钟。
但街两边密密麻麻地挤着画廊、咖啡馆、书店和滑雪装备店,橱窗里摆着各种艺术品和手工艺品。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街上的人。
刚走过一个街口,迎面就碰上了两个人——一个是在今年拿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拉米·马雷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