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就是在《波西米亚狂想曲》中演皇后乐队主场的那位。
另一个是凭《罗马》横扫颁奖季的阿方索·卡隆。
两人正站在一家咖啡馆门口聊天,看见朱莉,冲她点了点头,目光在顾临川身上停了一秒,但没多问。
又走了几步,小钱忽然拽了一下老赵的袖子,压低声音:“赵哥赵哥,你看那边!”
老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格蕾塔·葛韦格正从一家书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旁边跟着诺亚·鲍姆巴赫,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小钱掏出手机想拍,被老赵一把按住手:“别丢人。”
“我就拍一张。”
“回去再拍。现在别丢人。”
小钱悻悻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再往前,路边的一张长椅上,斯派克·李正翘着二郎腿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手势比划着什么。
顾临川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斯派克正好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秒。
斯派克冲他点了点头,顾临川也点了点头,然后移开了视线。
“你们这片子,”朱莉边走边说,“在圈子里已经有热度了。明达集团的全球宣发,加上安托万那条ins,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安托万发ins了?”顾临川愣了一下。
老赵在旁边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就刚才的事。转发了海报,配文是,期待上映的那天。”
顾临川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迈克尔走在旁边,笑了一声:“你看看你看看,人还没到,动静先到了。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你顾临川的片子要在这儿放了。”
“压力更大了。”老赵苦笑。
“压力大是好事。”加里接话,语气认真,“特柳赖德这个电影节,不怕你有压力,就怕你没存在感。有存在感,说明有人关注。有人关注,就有话题。有话题,就有热度。”
汤姆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你们这片子,质量摆在那儿。我们内部看的时候,有好几个人问,这是谁拍的。”
顾临川听着这些话,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清楚,这片子的起点,已经被抬到了一个他之前没想过的高度。
一行人在小镇里逛了快两个小时,从主街走到河滨步道,又从河滨步道绕回中心广场。
朱莉一路介绍着各个场馆的位置和功能,汤姆和加里时不时插几句,补充一些细节。
顾临川听得认真,老赵掏出手机记了不少东西,小钱虽然一直想拍照但好歹忍住了。
等一圈逛完,再次回到谢里登歌剧院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朱莉停下来,转身看着顾临川:“30号上午十点,谢里登歌剧院。别迟到。”
“不会。”顾临川点头。
“那今天就到这儿。”朱莉伸手跟他握了握,“回去好好倒时差,后面几天有的忙。”
“谢谢。”
一行人告别,上车,往山上开。
回到酒店,四人在餐厅简单吃了晚饭。
吃的时候谁都没怎么说话,不是没话说,是太累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加转机,加上下午那两小时的闲逛,体力早就透支了。
吃完回到房间,顾临川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刘艺菲发来的消息,好几条。
第一条:“到酒店了就好。那边冷不冷?”
第二条:“我看了安托万那条ins,你面子够大的啊。”
第三条:“早点睡,别熬夜。好好倒时差,不然有你受。”
他看着这几条消息,笑着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放下手机,直接睡着了。
这一觉也睡到了29号上午9点多。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接着,他起床,洗漱,去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吃完回到房间,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下来。
顾临川掏出手机,算了一下时差,国内应该是晚上九点多。
这个点,刘艺菲肯定还没睡。
他盯着屏幕想了三秒,还是决定打视频电话。
发消息什么的,不如看一眼来得实在。
点开微信,找到“老婆”那个对话框,一个视频电话弹了过去。
响了三秒。
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刘艺菲的脸,她窝在客厅沙发上,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棉麻睡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手机举得老高。
刘茜茜看着大冰块,一脸关心的问:“睡得怎么样?时差倒过来了吗?”
顾临川笑了一下,点点头:“准备好了。”
“你每次说准备好了的时候,都像在骗我。”她眯了眯眼。
“这次是真的。”
“上次在横店你也说真的,结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拍了一天。”
“那是因为你半夜说梦话吵醒我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大冰块我冷。”
刘艺菲的脸瞬间红了一下,然后瞪了他一眼:“你少编。我睡觉从来不说梦话。”
“你说了。我录了。”
“不可能。”
“回国放给你听。”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干脆换了个话题:“行了行了,说正事。展映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谢里登歌剧院。”
“那个一百多年的老剧院?”
“你知道?”
“特柳赖德那么出名,我又不是没听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往年奥斯卡热门片子都在那儿首映。你这片子能排进去,说明组委会挺看重的。”
顾临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张得意的脸,笑着回应:“你比我还清楚。”
“那当然。你老婆我很厉害的。”
“是是是。”
“你别是是是,听着像敷衍。”
“没有敷衍。真心话。”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但没找到。
她哼了一声,直接转移话题:“孩子今天动了好几次,估计是在催你赶紧回来。”
“你跟他说了四天?”
“说了。他说知道了。”
“他说的?”
“他动的。”
顾临川笑着摇了摇头:“你这翻译能力,比同声传译还强。”
“那当然。我跟他心有灵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展映的安排拐到小镇上的咖啡馆,从咖啡馆拐到迈克尔接机的时候差点走错路,从走错路拐到小钱在车上拍了一路照片。
刘艺菲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句“然后呢”、“真的假的”、“你拍了吗”。
聊到最后,顾临川看了一眼时间——快两个小时了。
“你该睡了。”他说。
“不困。”
“你眼睛都快闭上了。”
“没闭。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明天穿什么。”
“你明天要出门?”
“不出门。但是万一有人来呢?”
顾临川盯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笑了:“行了,快去睡。明天再打。”
“你催什么催。”
“没催。建议。”
“建议无效。”
“那我换个说法,请老婆大人就寝。”
刘艺菲绷了两秒,没绷住,笑了出来:“行吧行吧,那我挂了。”
“好。亲爱的,晚安。”
屏幕暗了。
顾临川收好手机,走回房间躺下,准备继续睡觉。
因为时差压根就没倒过来。刚才说“准备好了”,是哄她的。
但他需要把状态调整好。
明天上午十点,谢里登歌剧院。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今晚睡得好不好?
然后没了,他直接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