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雯走到玄关换鞋，刘晓丽拎着包站在旁边，两人都换好了，就等着下楼。
小橙子和陈思思一左一右扶着刘艺菲从沙发上站起来。
刘艺菲站定之后，看了看满屋子忙得团团转的人，下意识的笑了：“你们这阵仗，有点过了。”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刘晓丽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但手心全是汗。
一刻钟后，楼下传来引擎声。
陈晓枫从阳台探出头看了一眼，转身说了一句：“来了。”
明建国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单元楼门口。
车子停稳后，明建国从驾驶座上直接下来。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也开了，王晓拎着包急匆匆地跟出来。
两人快步走进单元楼，脚步声在楼道里闷闷地响。
来到4楼，推开门，明建国站在玄关，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众人，“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陈静雯点头，“走吧，别磨蹭了。”
大家没有多余的废话。
小橙子和陈思思扶着刘艺菲慢慢往门口走，刘晓丽拎着包跟在后头，陈静雯拎着另一个包走在最后。
陈晓枫拿了车钥匙，看了一眼小橙子和陈思思：“你们待会儿坐我的车。”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来到楼下。
楼下单元楼门口，两辆车已经就位。
刘晓丽拉开商务车的车门，陈静雯和王晓先上车，然后两人伸手，一左一右把刘艺菲扶上去。
刘艺菲坐稳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刘晓丽最后一个上车，坐在了副驾上。
陈晓枫那辆大众上，小橙子坐副驾驶，陈思思坐后排。
陈晓枫发动引擎，挂挡，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求是村。
商务车里很安静。
刘艺菲靠在座椅上，手搭着肚子，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表情还算平静。
陈静雯坐在她左边，王晓坐在第三排，两人都没说话，但都盯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有什么状况。
坐在前面的刘晓丽，从包里掏出自己闺女的手机，转过身递过来。
她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把意思说明白了——给你老公发消息。
刘艺菲接过手机，手指有些发抖。
不是紧张，是手确实在抖。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可能是激动，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肚子里的孩子正在提醒她“我快出来了”。
她花了十几秒钟才找到顾临川的聊天对话框，点开，按住语音键，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孩子等不及要出来了，你落地之后直接来省妇保。”
说完，她松开手指，语音发了出去。
她把手机递还给刘晓丽，有气无力地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
车内又安静了。
没人闲聊，没人打电话，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明建国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车速不快不慢，但每一脚油门都踩得稳稳当当。
陈静雯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刘艺菲手边。
刘艺菲接过来喝了一小口，又递回去。
王晓从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抽了一张，递给刘艺菲擦手。刘艺菲接过来，擦了擦手心，湿巾上全是汗。
刘晓丽坐在前排，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自己闺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回去了。
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到了医院再说。
中午十二点多，两辆车一前一后在省妇保停车场停稳。
刘晓丽和陈静雯扶着刘艺菲下车，王晓拎着包跟在后头，明建国走在最前面。
陈晓枫、小橙子和陈思思三人下车，小跑着跟上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医院大门。
办理住院手续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前后不到一刻钟全搞定了。
VIP病房在住院部七楼，单人间，带独立卫生间和家属陪护床，窗户朝南，采光很好。
刘艺菲换了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护士进来做了一系列检查——胎心监护、宫缩频率、开指情况。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她看完检查结果，摘下眼镜，看着刘艺菲，语气平稳：
“宫缩已经开始规律了，但目前开指速度不快。按这个进度，大概还要十个小时左右才能进入分娩状态。”
十个小时，也就是4号凌晨。
刘艺菲靠在枕头上，听到这个数字，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一切检查完，医生也出去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刘晓丽站在床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刘艺菲的腿。
陈静雯在整理行李，把东西一件一件归置到柜子里。
王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桶，说是带了汤，等会儿可以喝。
明建国和陈晓枫站在走廊里，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发消息，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小橙子和陈思思挤在病床另一边，两个人都想说话但又怕吵到刘艺菲。
刘艺菲看了她们一眼，直接笑了：“你们俩能不能别这副表情？我又不是要上战场。”
“姐你别乱说。”陈思思瞪了她一眼。
“好好好，不乱说。”刘艺菲靠在枕头上，手搭在肚子上，“医生不是说了吗，还要十个小时呢。大冰块肯定赶得回来。”
“你怎么知道？”小橙子脱口而出。
“因为他说了。”刘艺菲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他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陈静雯从柜子那边转过身，看了刘艺菲一眼，笑了：“你这信心，比我们谁都足。”
“那当然。”刘艺菲挑了挑眉，“我选的人，我能不信吗？”
刘晓丽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刘艺菲的额头，没说话。
王晓坐在椅子上，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开口了：“茜茜说得对，小顾肯定能赶回来。他这个人，答应了的事从来没办砸过。”
“就是就是。”小橙子点头如捣蒜，“顾老师那个人，轴得很。他说四天回来，那就是四天，一天都不会多。”
“他要是敢晚一天……”陈思思想了想，“他也不会晚。”
刘艺菲笑出了声，然后“嘶”了一下，笑得肚子跟着动了一下，有点疼。
“别笑别笑。”刘晓丽赶紧按住她的手。
“没事没事。”刘艺菲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靠回枕头上。
病房里的气氛慢慢松下来了。不是不紧张，是大家都不想把紧张写在脸上。
刘晓丽开始削苹果，陈静雯把窗帘拉开了一点，王晓拿出手机给明轩发消息，让他早点回国。
小橙子和陈思思在边上小声讨论“顾老师现在飞到哪了”。
刘艺菲靠在枕头上，手搭在肚子上，闭着眼，继续等着。
下午3点多，王医生进来查房的时候，看了一眼监测仪上的数据，摘下眼镜说：“宫缩还不够密，起来走走，或者坐坐瑜伽球，帮助开指。”
刘艺菲点了点头，从床边站起来，手扶着腰，慢慢在病房里踱步。
走了没几步，肚子又紧了一下。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等那股劲儿过去，然后继续走。
小橙子和陈思思一左一右跟着，像两个保镖。
“茜茜姐，你走慢点。”小橙子伸手想去扶。
“没事，我又不是纸糊的。”刘艺菲摆了摆手，但脚步确实放慢了。
陈思思跟在后面，手里举着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姐，要不要给我哥发个消息？”
“不用。”刘艺菲头都没回，“他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安慰自己。
陈思思和小橙子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病房另一边，陈静雯和王晓正在重新清点行李。
待产包打开摊在床上，小被子、小衣服、尿不湿、湿巾，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完再放回去。
“衣服带了三套，够不够？”王晓拎起一件浅蓝色的小连体衣，翻了翻。
“够了，新生儿长得快，穿不了几天就得换码。”陈静雯接过衣服叠好，放回包里。
刘晓丽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自己闺女的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屏幕。
没有新消息。
最后一条还是顾临川发来的，“到蒙特罗斯机场了。下午两点飞洛杉矶。”
她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抬起头看着自己闺女在病房里慢慢走圈，没有说话。
明建国和陈晓枫站在走廊里，两人靠在墙上，一个打电话，一个回消息。
明建国的电话是打给秘书小张的，内容很简单，明天上午的会推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陈晓枫在给学院发消息，说下午的组会不参加了，家里有急事。
两人打完电话，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都笑了一下。
将近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刘艺菲断断续续的走了快两个小时了。
脚踝肿得比早上更厉害了，每走一步都觉得沉。